這不是過去,只是有關聯(lián)的時間。
老翁和王竹馬講起天地生民,洪荒開蒙,似乎是在一個很遙遠的過去。似乎和王竹馬曾經(jīng)的時代遺失的過去幾分相像。
這樣的過往不是誰人都能知曉的,老翁自然不是普通人。在這樣一個教育沒普及,生民尚蒙昧的時代,部族里的長者只可能知曉一部分故老相傳的故事傳說,而不會有如此健全的成體系的知識輪廓。
受某個人的影響,王竹馬更關注的是普通人或者普通生靈。他并非不認可那些才智,只是覺得那不是根本性的東西,不是能踩在萬靈腦袋上的東西。
老翁給王竹馬講大局講未來講教化講正邪講神魔,王竹馬看泥土看石頭看小草看小花看云彩……
老翁去釣他的魚,心中繞著千山萬水。
王竹馬等待一場火,心如死水一樣。
王竹馬終于看見老翁要等的人了,那是一個面容有些枯敗的中年人。如果他是人主,大概是活不長了。
老翁和中年人談得甚歡,不像剛剛認識的樣子。中年人看見草廬前的王竹馬,愣了一下又恢復如常了。
老翁內(nèi)心的那團火燃燒了起來,王竹馬還是一心一意地用新學的法力絲線在竹劍上繞刻。
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或者說規(guī)則煞是奇怪,講的是道行,修的是法力,成的是仙神。他們又食人間香火,又講大勢不可逆??慈碎g又看天庭,有王朝之主也有天地共主……
老翁的介紹雖然讓王竹馬覺得古怪,但他還是有些真東西的。他教給王竹馬修法修道的妙法,又想給王竹馬法寶神器,用他的話來說為神將有些委屈王竹馬了。
王竹馬沒要法寶,只學了妙法。妙法名為太上真玄,不知是不是王竹馬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太上。
王竹馬現(xiàn)在攻伐有《劍經(jīng)》和《殺訣》,修行有《太清玄妙丹道》和《太上真玄》,雖然黃銅小鐘沒了,但王竹馬的功法配置依然是最頂尖。加之他自身天賦也很好,這一身的根底也不差。王竹馬理應有大好未來的,但他已無心攀比什么了。
他想要入世,奈何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中年人來找王竹馬聊過幾次,王竹馬只是應了幾聲。
他們說得很美好,也只是說的,王竹馬還不曾見他們做的。語一概,王竹馬不大相信的。更何況,游走天地的聲音告訴他,這個世界并不像中年人和老翁說的那樣,僅僅只是人族也不像。
這片天地間是有聲音的,王竹馬能聽見它們訴說著一些故事。這大概就是他的人主位格帶來的影響吧。
不過王竹馬什么也沒有說,看上去只是沉默地跟著老翁和中年人入世。
入世之后,一股原始古老的氣息便撲面而來。低矮的城墻,零散的房屋,原始的建設和襤褸的人們……
王竹馬就像是時間的過客,從現(xiàn)在一下子走入了莽荒的過去之中。他被一下子嘈雜的人群和信息淹沒,幾乎是腳步不停歇地跟著老翁和中年人走了進去。
無論大殿中的人們?nèi)绾涡稳菡麧?,無論仙神多么光鮮亮麗,王竹馬還是忘不了他剛剛見到的衣衫襤褸,遠古生命的艱難求存。
中年人和老翁忙著高談闊論,王竹馬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大殿外有操練著武藝的年輕人,大殿里有憂國憂民的士大夫,和這座大殿無關的有無數(shù)不被計數(shù)的人。
王竹馬曾參加過人族的決策層會議過,也不像這般高談闊論,仿佛這天下生民離了他們便是活不成的。
王竹馬有些心神恍惚地走出了大殿。中年人有些擔憂地看向老翁,這是老翁為他推薦的第一位神將。
那風撲面而來,帶著干燥的熱氣,混雜著各樣絕不好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