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用僅彼此能夠聽清的分貝輕聲說完,便退出了圍欄,重新鎖好了門。
“陸教授?!?
見陸霄出來,宋思源趕緊把陸霄的手機遞了過去:“剛剛來了好幾個電話?!?
就是怕在給雄虎換藥的時侯突然響一響震一震嚇到它,所以才特意交給宋思源讓他幫忙保管一會兒。
沒想到還真就趕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來電話了。
“嗯嗯,沒事的?!?
陸霄接過手機,也沒看,順手就揣回了兜里:
“它眼睛和爪子的藥我都給換完了,恢復(fù)得還不錯,接下來不用再像之前那樣給它上麻醉鎮(zhèn)靜了,把藥夾帶在食物里喂它就行,具l的種類和用量,我晚一點發(fā)一個清單給你?!?
“但是……之前我們也試過在食物中夾帶藥品,大部分它都會挑出來不吃的,要不然之前那里也不至于扔一地?!?
宋思源顯得有些猶豫。
“試一試吧,我剛剛給它換藥的時侯,感覺它情緒已經(jīng)比之前穩(wěn)定許多了。
先試試,不行的話下次我再過來給它換藥的時侯再換別的方法?!?
陸霄當(dāng)然不可能說剛剛我倆溝通過了它應(yīng)該會吃,只能這樣說道:
“噢對了,這幾天正常給它提供食物和藥就行,不用額外換藥,辛苦你多關(guān)注一下監(jiān)控,它狀態(tài)要是不對的話,及時通知我?!?
“好,我知道了?!?
宋思源點了點頭。
回到辦公室脫掉護具又寫好藥品清單和注意事項之后,陸霄這才拎著他的小藥箱離開中轉(zhuǎn)救助站。
準備開車回去,摸車鑰匙的時侯順手摸到了手機,陸霄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還有電話沒回。
可能是老師有新的臨時工作交給他?
解了鎖一看四個未接來電提示的名字,陸霄微微皺起了眉。
海寧?
海寧知道自已過來是干什么來的,不是有很緊急的事不會這樣接二連三地給他打電話。
陸霄趕緊撥了回去。
短暫幾聲等待音后,電話被接了起來。
“海寧,啥事啊連著打這好幾個……”
陸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電話那頭邊海寧迫不及待打斷道:
“霄子,你猜猜我找到什么了?”
找到什么……
陸霄一怔,琢磨著邊海寧那個狂喜的語氣,眼睛忽然不受控制地瞪成銅鈴:
“你該不會是找到那只小虎崽子了吧??”
“就是??!不然我干嘛急著給你連著打好幾個電話?”
邊海寧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你不是叫我在家里一邊看著那只小伶鼬一邊等貂嗎?快到晌午的時侯它來的。
我怕它聽不懂,也怕我自已聽不懂,特意讓小蝴蝶幫翻譯著問了幾句?!?
“咋問的?”
“就照你說的,問它要不要把小伶鼬帶走,它說不帶了先放咱們這家里放不下了,我又問它……”
說到這兒,邊海寧忽然頓住了聲音,好像是在觀察身邊的動靜,等了一會兒之后才繼續(xù)開口:
“……我又問它要不要把家搬過來,要不然來回跑好累,它就帶我來這了。”
“所以是路上碰到的?”
“不是,那只貂,那只紫貂在喂小虎崽子,你說的它養(yǎng)的另外的孩子就是那個小虎崽子?!?
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
難怪那只紫貂的來頭那么老大,奶水卻干干癟癟的。
被小老虎嘬著能不大,能不癟嗎?
就算它l型比一般的紫貂更大,說到底它也就是只貂啊。
小老虎出生都跟它成年差不多大了,更別說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兩三個月大。
要是一直是這只紫貂在喂它的話,那這貂媽估計也是沒少吃苦挨累的。
“那小老虎狀態(tài)怎么樣?”
陸霄趕緊問道。
“我不知道,那紫貂帶我過來之后就鉆洞窩里了,估計是喂奶,小老虎之前把頭伸出來了一會兒我才看見的?!?
邊海寧深吸一口氣:
“我看到那個小老虎了就趕緊給你打電話來著,尋思問問你怎么處理,但是打了幾個你沒接,我尋思你應(yīng)該也在忙,又不知道直接上去抱它出來合不合適,就一直在這等你回電話來著。”
“嗯……我想想。
你這趟出來帶著之前上山時侯的那個背包沒?把毯子拿出來,稍微靠近一點先觀察一下那個小老虎的狀態(tài)跟我說,然后我再告訴你怎么讓?!?
“帶著了,沒問題?!?
邊海寧戴上耳機,把手機揣好,抽出絨毯慢慢向著紫貂和小虎崽棲身的樹洞靠近。
但是沒走幾步,他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霄子,這小老虎的狀態(tài)不怎么好……應(yīng)該說是非常不好?!?
“怎么個不好法?”
剛剛坐進駕駛位的陸霄動作一頓,手下意識握緊了方向盤。
“它的眼睛完全睜不開……感覺是被糊住了,就是那種炎癥時侯會有的黃綠色分泌物,糊得非常結(jié)實,堆了很厚一層?!?
因為洞穴很矮,邊海寧趴到地上,小心探頭往里看:
“瘦,特別瘦,皮包骨的那一種。有一股那種傷口沒處理的腐臭味,我在洞外面都能聞到,不知道是身上有傷口還是什么?!?
邊海寧頓了頓:
“怎么說?我先把它抱出來檢查一下,還是直接帶回去?”
“……先檢查一下吧,你說得我感覺它能不能堅持到我回家我心里都沒譜。
看看除了眼睛身上有沒有明顯的皮外傷,簡單摸一下身上的骨頭有沒有錯位,然后測一下心率告訴我?!?
“好?!?
電話那邊短暫應(yīng)了一聲之后,便只剩下邊海寧的呼吸和從包里掏東西操作的窸窣聲。
陸霄心焦,卻也沒干等著,直接發(fā)動了車子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往回趕。
幾分鐘后,邊海寧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身上有幾處潰爛,看起來像是被蟲子咬的,其中兩個我都看到蛆芽了。
骨頭是正常的,摸著沒有錯位,抱動的時侯它也沒掙扎哼唧,應(yīng)該是沒問題。
心率的話……非???,而且不穩(wěn)定,最高的時侯都得有200多?!?
“我知道了?!?
陸霄少稍微松了口氣。
還好,雖然每一個問題都不樂觀,但應(yīng)該能堅持到他接手。
“對了,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