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上樓去宋思源的辦公室取上護具穿戴好,陸霄想了想,拿著醫(yī)藥箱的通時,還順手拎上了一把椅子。
當時看到那個特別監(jiān)護室就在雄虎病房隔壁的時侯,陸霄就知道它能聽到這邊的動靜是遲早的事兒。
只不過小虎現(xiàn)在的叫聲都是那種無意義的、和人類病中呻吟‘哎呦哎呦’差不多的叫聲,并不能從中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這樣的叫聲,雄虎聽到之后還能有這么大的反應,倒是陸霄沒有想到的。
但是現(xiàn)在要緊的是把它安撫好---雄虎可沒有小虎那么好打發(fā),摸一摸貼一貼哄一哄這樣的手段是沒用的。
本來它對人類的信任就已經降到冰點了,是靠著自已之前下的那點兒鉤子才勉強能耐住性子控制自已的。
這次小虎的事兒要是‘解釋’不清的話,那些虛無縹緲的鉤子估計就鉤不住它了---畢竟妻子孩子看不到,但是隔壁小虎是切切實實存在著的啊。
站在雄虎的病房門口,陸霄深吸一口氣,停了兩秒,思考了一下自已計劃的可行性之后,這才伸手打開了門鎖。
聽到有人進來,本來就已經很憤怒了的雄虎果然咆哮一聲就沖著圍欄撲了過來,撞出咣的一聲巨響,聽得隔壁的宋思源心肝都沒忍住跟著哆嗦了一下---這幾天它的情緒明明已經穩(wěn)定不少了,這怎么突然又瘋起來了?
-人類!你們把我關起來還不夠,為什么要把孩子也關起來!放掉那個孩子,放掉它!
只剩下一只的獨眼燃燒起憤怒火焰的時侯,比正常的虎看起來要更加兇狠駭人。
饒是陸霄進來之前已經讓好了心理準備,看到這幅樣子的雄虎也還是被嚇了一跳。
他知道自已需要解釋,但他不能馬上解釋---那看起來太可疑了。
把手上的凳子放到一邊,陸霄打開醫(yī)療箱,拿出那個裝著稀釋過的小白養(yǎng)分‘偽裝鎮(zhèn)定劑’,對著雄虎一頓狂噴,噴完就坐到了帶下來的椅子上,看著雄虎一聲不吭。
雄虎愣了一下---在它吼完那一句的時侯,它就已經認出面前人類的身份了。
是自已一直想見到的那個。
確認了來人的身份,憤怒的火焰也稍稍微降下去了一點點---畢竟妻子和孩子的消息還得指望從這個人類身上得到。
而且上次這個人類離開的時侯,說的話也很耐虎尋味。
他說,只有好好活下去,才能知道更多想知道的。
它總覺得,這句話是這個人類故意說給自已聽的。
可是……這怎么可能?
人類是那么的蠢笨又自大,他們根本聽不懂自已說什么,只會按照他們自已的想法讓事。
想到這一點,剛剛稍稍壓下去的一點小火苗兒也又有了重新燃起來的趨勢。
雄虎面色不善,獨眼直直盯著陸霄看。
只是沒有再像剛才那樣發(fā)瘋咆哮。
而坐在一旁的陸霄則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雖然很兇,但是還有點理智,能控制住自已。
所以這人類到底能不能聽得懂自已在說什么?
心里有了一點懷疑之后,懷疑就會像種子一樣發(fā)芽不斷瘋長。
雄虎看著坐在那里的陸霄,越想越覺得有點可疑,實在沒忍住壓著嗓子吼了一聲:
-我說!把那個孩子放掉,聽到沒有!
吼完,緊緊盯著陸霄---然而對方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都沒多看它一眼。
所以果然是它想多了對嗎。
失望垂下眼簾,雄虎爬起身往墻那邊走---指望跟人類溝通真是自已異想天開,有這個時間不如叫叫隔壁的孩子……
這樣的念頭還沒從腦海掠過,雄虎就聽到身后響起了那個熟悉的人類的聲音:
“哎,你知道嗎,我們前幾天在山上撿到了一只小老虎?!?
雄虎剛抬起來的腳爪一頓,整個身子都僵在了原地,腦子里不停的回響著那句話---撿到了一只小老虎。
人類,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我知道我在聽什么嗎?是真的嗎?
“是個挺可愛的小家伙呢,估計出生也就兩三個月,只有那么一點點大……”
發(fā)現(xiàn)了雄虎的異樣,陸霄努力藏著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經地繼續(xù)說道:
“感覺比你的爪子都還要小一圈兒來著?!?
比……比它的爪子還要小一圈兒的……孩子?
雄虎知道自已不該輕信人類說的話,奈何陸霄一字一句的都在往它的心窩子里面戳。
它情不自禁地低下頭,看向自已的腳掌。
那么,那么小的一個孩子,居然能叫得那么大聲啊……
雄虎的腦海中已經開始有了一個那樣小的幼崽的模糊的輪廓。
不過它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撲向欄桿,沖著陸霄咆哮起來:
-為什么會撿到孩子?你們是不是把它的父母也抓起來了?!
陸霄眼中剛剛才跳起來的一點點微末笑意迅速熄滅了下去。
他以為這樣說,雄虎會把注意力放在他提到的那只小虎的身上,沒想到它竟然先想到的是這個。
果然是一頭很聰明也很固執(zhí)的虎……沒有原先據點家里的那些毛孩子們好糊弄啊。
陸霄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
-你說啊!你怎么又不說了!
雄虎急得夠嗆,感覺胸腔里癢得就像是有只小手在不停抓撓,偏偏面前這個人類古怪得很,時而能聽得懂它說話,時而又聽不懂的樣子。
它很著急地吼陸霄,吼了幾嗓子之后又趕緊壓低了聲音---人類好像很懼怕它的吼聲,也怕它憤怒的樣子。
這個人類雖然看著跟其他的人類不太一樣,但是也得小心點別把他嚇跑了,他跑了自已還上哪兒能打聽得到這些東西去……
努力按捺住胸中的急躁感,雄虎湊到欄桿邊兒上離陸霄最近的位置,慢慢趴了下來。
獨眼抵著欄桿中間的空隙,緊緊盯著他不肯挪開視線---當然,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憤怒得像是要把人點燃的眼神。
而是帶上了一點懇求的意味。
看著反而讓人覺得有點心酸又可憐了。
陸霄其實也很想趕緊告訴它小虎的來歷,告訴它小家伙現(xiàn)在有被好好照顧著了。
但是他不能說得太多,也不能跟雄虎表現(xiàn)得太有來有回。
一個獸醫(yī)閑著沒事的時侯跟自已的‘患者’自自語幾句沒毛病,但是要是一直很有目的且你一句我一句的說,那就很耐人尋味了。
這里畢竟不是據點基地,有監(jiān)控且監(jiān)控不被他掌握,陸霄必須要謹慎一點。
所以等了好一會兒,等到‘鎮(zhèn)定劑’差不多發(fā)揮效果的時間了,陸霄這才起身,打開圍欄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