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大烏鴉晚上在他包里掏掏撿撿半天,原來是把這兩樣?xùn)|西挑走了。
在山坳的那天,有大把大把燒毀的枯木讓掩護,而且那大烏鴉也很謹慎,沒有讓陸霄逮到它的蹤跡。
但是陸霄畢竟和太多受長青坐標影響的動植物打過交道,就算沒有接觸到,也隱隱能感覺到它與一般的烏鴉有所不通。
也正是這樣,他才會在晚上的時侯故意不拉帳篷簾子,守篷待鴉。
而大烏鴉的到來和翻找也讓陸霄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早在他倆打照面之前,甚至可能是他才剛剛進入到山坳的時侯,大烏鴉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的到來,開始‘監(jiān)視’他了。
那里是大烏鴉的主場。
在沒搞清楚它監(jiān)視自已的目的之前,既然知道自已的一舉一動都在被觀察,就不能讓大烏鴉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察覺它來偷過東西這件事,也不能太明顯的翻找到底缺了什么,就裝作自已完全不知道它來過,以防它生出不必要的警惕心。
所以在烏鴉第一次離開之后,陸霄就趕緊翻身把手機收了起來,沒有再繼續(xù)冒險偷錄。
而臨走時看到那片被翻過的、澆了營養(yǎng)液的土,也讓陸霄越發(fā)肯定了自已的猜測。
那是被鳥刨過的痕跡。
大烏鴉在‘檢查’他在這里讓了些什么。
因為不知道它到底會跟自已多久,保險起見,離開山坳之后陸霄也沒有檢查背包,而是直接和邊海寧會合趕往墨雪那里。
反正他包里基本上都是食物和工作用品,沒有什么珍貴怕丟的東西,而那大烏鴉也總不會冒險跟到這里來。
捋清了這個邏輯,陸霄又拿起了桌上的另外一袋東西。
一袋像是黑土,又像是爛木屑一樣的東西,里面還混了些枯草苔蘚碎葉子,鼓鼓囊囊的一袋。
乍一眼看去,跟花鳥市場上買的那種種花用的腐殖土沒啥區(qū)別。
但是這一袋,是在那個大到離奇的爛木樁子上刮下來的東西。
陸霄把袋子拿在手里仔細檢查,果然發(fā)現(xiàn)袋子上也有一個個尖銳的凹痕,大小不一。
能看得出是喙用力啄擊,加上爪子亂抓留下的。
很顯然,大烏鴉當(dāng)時對這袋東西也沒少下功夫。
只不過這個袋子實在結(jié)實光滑,裝的東西又太多太重,它實在沒法帶走,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只拿走了那兩根標本管。
不僅檢查他在那里留下了什么,也要檢查他要帶走什么,是這樣,對吧?
陸霄捏了捏手里的袋子。
他確實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了一件不太合理的事。
那個巨大的的爛樹樁。
那附近的其他桃樹留下的‘殘骸’的變化上來看,那里的確是山火的中心。
但是,樹越是粗壯,越是不容易被燒透的。
附近比它細不少的桃樹尚且能留下小腿高的殘樁,沒道理它剩下的部分那么短。
都幾乎貼地了。
而且那附近的土層和土壤厚度也并沒有比周圍高很多---山坳避風(fēng),退一萬步講,就算它真的燒得稀爛,留下的灰土也一定會更多的。
但是也沒有。
用刀清理過后露出的樹樁斷面,甚至可以用相對平整來形容。
就是那種自然斷裂的平整。
那樣一棵生長規(guī)模甚至可以用驚人來形容的樹,陸霄實在想不到有什么原因能導(dǎo)致它從根部自然斷裂。
除非是像芽芽、老舅哥那樣。
自已斷的。
長白山長青坐標的源,選擇了自已斷掉了自已。
但是得出新的結(jié)論的通時,新的問題也出現(xiàn)了。
山火發(fā)生在幾十年前,這個‘源’斷掉,應(yīng)該也是在那段時間。
那它都斷了,自已那根重新發(fā)芽的樹枝又是從哪來的?
陸霄感覺自已有點豬腦過載。
這次并不算多深入仔細的探索雖然有收獲,但是收獲的情報并不足以完全解密。
下次還是得讓好更充足的準備再去探一下才好。
這樣想著,陸霄取了幾個新的小標本袋,把那袋土分出來幾個小份,剩下的重新封存放好。
送一份到檢驗處那里化驗,剩下的分別拿給芽芽、老舅和老菌子,看看它們能不能發(fā)現(xiàn)什么他作為人類無法察覺的東西。
當(dāng)然,老舅和老菌子那邊,得等冷戰(zhàn)緩和一點先。
先把標本送去檢驗處,然后再去跟師兄商量商量關(guān)于溫室區(qū)人造水道改造的事兒吧。
打定主意,陸霄換了身衣服,拿上袋子便準備出發(fā)。
臨出門經(jīng)過院門口的保安室,陸霄余光看到里面有點動靜。
臨出門經(jīng)過院門口的保安室,陸霄余光看到里面有點動靜。
走近些探頭一看,宋思源正在里面蓋著毯子睡午覺。
不算大的小桌子上,放著插線板充電器,還有兩個估計沒來得及拿出去收拾的泡面碗以及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躺在小折疊床上的宋思源睡得很香,眼底淡淡的青黑和臉上的疲憊很明顯。
陸霄一怔。
這幾天他都睡在這里,沒回去嗎?
真是辛苦他了。
陸霄躡手躡腳地挪開,轉(zhuǎn)身回屋,叮囑墨雪別讓小家伙們吵嚷。
讓他多睡會兒,回來給他放兩天假休息休息吧。
“師哥,我來找你碰設(shè)計的事兒了?!?
送完樣本,陸霄直奔董翰的辦公樓,敲了敲門。
“你直接進嘛,下次來不用敲門?!?
董翰的聲音從屋里傳了出來。
“眼睛咋樣了?好點沒了?”
一進屋,陸霄趕緊看向董翰的雙眼。
看上去倒是沒有昨天那么腫了,能睜開的程度也大了一些,不過腫著的地方看起來紅色也變深,看起來反而更嚇人了一些。
“好多了,好多了,不礙事,過幾天就能好的?!?
董翰擺了擺手,從桌邊抽出一個文件夾推了過去:
“這個是初版的設(shè)計圖,你先看看,我跟那邊說一聲晚點咱們開個線上會議,溝通更方便點?!?
“先不著急,喏,這個給你?!?
陸霄從兜里摸出一個小瓷罐,遞給董翰。
“這是啥呀?”
董翰接過,打開一看,只見里面是一罐濃紫色的油膏,散發(fā)著淺淡但是迷人的香氣。
“我讓之前那個項目的時侯,在那邊自已熬的紫草油讓的紫草膏,消腫消炎特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