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七天的壽命?!?
說完,老和尚身子一仰,往床上一躺,隨即拉過被子,把自己蒙得嚴(yán)嚴(yán)實實。
被子里傳來他的咆哮聲:“滾,滾,滾,都給我滾!”
石屋里沒有一個人動。
所有人都心驚膽顫地看著那團(tuán)被子,腦子里一片嗡嗡嗡。
<div??class="contentadv">毛氏還有七天壽命?
還有七天?
七天!
這,這……怎么可能?。?!
朱遠(yuǎn)釗只覺得心潮翻涌,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壓制不住,嘴一張,也吐出一口血。
“哥?”
“朱二爺?”
朱遠(yuǎn)釗一臉的悲愴,眼睛紅的駭人。
這口血在他妻兒一尸兩命的時候,其實就應(yīng)該吐出來,因為心魔沒著落,硬生生的忍到此刻。
此刻,聽到桃花井,聽到催命釘,聽到娘只有七天壽命……
他苦苦支撐的一切,在此刻全盤崩潰。
“果然啊,這一口血吐出來,心里頭就好多了!”
他從懷里掏出帕子,將嘴角的血漬擦去,又去擦地上的。
徹底擦干凈后,他起身跪倒在地,沖蒙在被子里的人磕了三個頭,踉踉蹌蹌走出去。
小裴爺怕他有個好歹,趕緊跟上。
庚宋升收起煙斗,從床上跳下來,“晏姑娘,去外頭歇著吧,我再給你們燒個爐子。”
話是沖著晏三合說的,目光卻輕輕落在朱未希的臉上。
朱未希垂著目,眼淚已經(jīng)流不出來了,就這么呆呆的,沉默的,一動不動。
庚宋升嘴唇動了動,有心想說些什么,可終究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又對晏三合道:
“餓嗎?”
晏三合看看朱未希瘦得發(fā)尖的下巴,“餓的?!?
“我給你們煮點米粥?!?
庚宋升說完,便從三人面前走了出去。
李不看著他背影,沖晏三合使了個眼色:難怪朱未希連私奔都愿意,這男人……太爺們了。
……
夜色,深漸。
山頂?shù)娘L(fēng)雪越發(fā)大了,把兩扇子木門吹打得砰砰直響。
一邊屋里,老和尚已經(jīng)睡下;
另一邊屋里,丁一、黃芪、驢蛋三人的呼聲震天。
中間的堂屋,所有人圍著火爐,坐在蒲團(tuán)上,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朱家兄妹倆,一個滿面悲痛,一個神色呆滯。
庚宋升端著鍋從外頭進(jìn)來。
他把鍋架到火爐上,把木鏟塞到小裴爺手里,“我去屋后找點吃的來?!?
小裴爺:“屋后?”
庚宋升:“還有一間沒門的小石屋,專門儲藏些東西?!?
說是找吃的,其實就是讓出地方,好讓晏三合他們慢慢商量。
其實,還有什么可商量的呢?
毛氏只剩下七天的時間,朱遠(yuǎn)釗和朱未希必須趕回去見上最后一面,否則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雪天路滑,回程的路不好走,明天天一亮,必須要下山。
晏三合從裴笑手里拿過木鏟,放在朱未希的手心。
“朱遠(yuǎn)釗,不,明亭,你們陪我去外頭走走,東臺到底什么樣兒,我還沒看過?!?
小裴爺剛想說一句“你瘋了嗎”,李不的刀眼已經(jīng)射過來。
射什么射,外面什么天你們心里沒點數(shù)嗎?
那是要凍死人的。
“晏三合。”
朱未希扯住晏三合的衣擺,輕聲道:“沒必要的,我……”
“有必要?!?
晏三合斬釘截鐵。
人一生中有很多痛,最大的痛叫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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