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二虎
“晏姑娘,我就只見過他三面,和他說過的話,加起來不會超過十句?!?
唐見溪:“但就這短短的三面告訴我,這人不是壞人,他做不出用巫術(shù)詛咒生父去死的事兒?!?
“因為他是你先生一生調(diào)教出來的弟子。”
“是!他但凡能夠再狠絕一些,都走不到這個地步。”
唐見溪:“褚停曾和我說起過他,他說人如其名,先生賜下的字,就是他這個人,既能容人,也能容忍,當?shù)靡粋€仁字?!?
“那么……”
晏三合:“你對巫咒案有什么看法?”
“從前看不透,只覺得許多事情像蒙著一層紗,遮著一層霧,一年一年過去了,紗被風吹走了,霧被陽光照跑了……”
唐見溪冷笑一聲。
“就算沒有你們和我說朱旋久的事,沒有停那幾份手稿,我也能悟出些道道來,無非就是八個字,里應(yīng)外合,逼他造反?!?
里應(yīng)外合,逼他造反――和小裴爺分析的一模一樣。
但手稿?
“唐見溪?!?
晏三合強忍住心中的激動,問道:“褚停的手稿在哪里,我能不能看一看。”
唐見溪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那堆書前,彎腰把繩子解開來,在一本書的夾頁中,小心翼翼地抽出幾張紙。
“不,去把燈拿近點。”
李不取下墻壁上的油燈,放在晏三合身邊。
晏三合接過紙,沒有急著去看,而是抬頭看著唐見溪,“你留著這些東西,不怕有一天……”
“怕!”
“為什么還留著?”
“和晏姑娘非要解這個心魔,是一個道理?!?
明知不可為,而必須為之。
看著唐見溪堅定的目光,一股說不出的情緒慢慢涌上晏三合的心口,以至于她靜了好一會,才就著油燈低頭看起來――
元封三十一年;
七月十二;
今日一起床,右眼皮就開始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我想著夜里的夢,去佛堂上了三柱清香。
夢是關(guān)于林壁的。
她自盡后,從來沒有入過我的夢,這是第
一次。
夢里,她著天青羅裙,眉目端秀,右手簪花而笑,一如九年前的模樣。
我卻是老了。
容與書房的隔間里,也有一間小佛堂。
他說他這個身份,跟任何人袒露心聲,都是件致命的事,唯有跟菩薩說才最安全。
我置這間佛堂,就是學他,心煩意亂的時候會來這里坐坐。
佛堂里供著觀世音菩薩,金剛怒目,菩薩低眉,聽人說,菩薩能看見人世間的一切疾苦。
既如此,她也應(yīng)該能看到我的,看到容與的。
先生走后,我進了詹事府,輔佐容與。
我話很少,笑也不多。
容與的話比我還少,臉上也再難有笑,他經(jīng)常會在深夜把我叫去,君臣二人一壺酒,都無話,慢慢飲盡后散去。
這是一個只有我能見到的沉默寡的容與,在外人面前,他依舊是陛下寵愛的太子,是意氣風發(fā)的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