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宴請
何止記得清楚,幾乎能倒背如流。
半塊象牙腰牌,是在鄭老四尸體邊的灰燼里找到的,被火烤得焦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經(jīng)過工部能工巧匠的復原,發(fā)現(xiàn)這腰牌上用刀陰刻了一個字:吳。
刑部斷定,是鄭老四與黑衣人相搏的時候,大刀砍過去,正正好砍在腰牌上,腰牌無聲裂開,這才落了半塊下來。
而象牙這東西,只有大齊的皇室才配擁有。
牛皮,是仵作在鄭家五子鄭喚堂的肚子里找到的。
鄭喚堂致命一刀正中小腹,里面的腸子都翻出來了。
仵作替他斂尸的時候,想把腸子放進去,于是在腹腔里面找到了這一塊染血的牛皮。
邢部根據(jù)牛皮還原案發(fā)時的場景。
鄭家父子與黑衣人搏命,雙雙中刀死亡。
黑衣人便去屋里找剩下的母女倆。
誰知鄭喚堂卻還沒有死透,他一寸一寸的,艱難的往前爬,爬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他想爬到兒子身邊,握一握兒子的小手,不想在兒子身旁發(fā)現(xiàn)了這一塊不知從何處扯下的牛皮。
這時,火光大起。
鄭喚堂用最后一點力氣,把自己的腸子扯出來,再把這塊牛皮放了進去。
他知道自己死后,仵作會替他收尸。
只要一收尸,就會發(fā)現(xiàn)這張薄薄的牛皮,替他把真兇找出來。
三司研究了整整兩天,才發(fā)現(xiàn)這張牛皮其實是一張簡化了的地圖,上面標注了四九城東南面所有暗渠的位置。
而標注所用的字,并非漢字,而是齊國的文字。
于是,鄭家血案的兇手鎖定吳關月父子。
錦衣衛(wèi)根據(jù)牛皮上標注的暗渠找過去,終于在一處暗渠里面,找到了埋在泥里的十二件黑衣。
由此又推斷,殺手共有十二人。
謝知非瞳孔劇縮。
所以,把四九城做白事的都請來,也是做給趙懷仁看的,她真正重點要查的,并非三處,其實只有一處――
替海棠院斂尸的人。
這時,晏三合冷笑一聲道:
“這兩樣證物都是人為造假,為的就是禍水東引,這個我們暫時按下不查,我們明天重點要查的是替鄭喚堂斂尸的人。
一個身中數(shù)刀,瀕臨死亡的人,有沒有力氣把自己的腸子都挖出來?他尸體有沒有蹊蹺,有沒有破綻?”
最后一個字落下來,書房里安靜極了。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所有人的眼神,都直勾勾的盯著晏三合,心里發(fā)出同樣的感嘆――
為什么他
們還是一頭霧水的時候,神婆就能思路清晰、一針見血地找出問題的關鍵?
到底為什么?
見所有人都不動了,晏三合用手指點點一白一青的兩個瓶子。
“這藥,只給包房里的人下,外間大堂里的人,正常問幾句,問出來東西最好,問不出就讓人離開。”
她看著小裴爺:“我和三爺在包房里,外頭的事,明亭你負責。”
裴笑還能說什么呢,只有點頭說:“好!”
“今天早點睡,養(yǎng)好精神,明天有的忙?!?
晏三合拿起兩個瓷瓶往外走,小小的背影單薄卻又堅韌,看得謝知非一肚子的心酸和憐愛。
離奇的身世;
爹的慘死;
娘的遠走贖罪;
整個太子府的覆滅;
鄭家一百八十條人命……
隨便哪一樣落下來,都能壓垮一個人的脊梁。
偏偏她不僅承受住了所有,還將自己的痛苦隱忍的那樣深,只字不對任何人提起。
“晏……”
“晏三合,你等一下?!?
裴笑的聲音,蓋住了謝知非的。
他快步走到晏三合身邊,捂著嘴道:“偷偷問你個事,成不?”
“問?!?
“李不的娘到底是誰???她爹呢?她家人呢?”
晏三合腳步一頓,“你問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