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掏出手機(jī)撥通了阿珍的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阿珍慵懶的聲音。

\"帶莉莉她們在樓下等著，待會兒接你們?nèi)コ韵?。\"

\"好啊，正好餓了。\"

阿珍輕笑一聲，\"我想吃三嫂那的燒烤了。\"

李湛嘴角緩緩翹起，\"行，安排。\"

自從搬家后，確實有段時間沒去三嫂那了，阿珍還是念舊。

掛斷電話，

他踩下油門，黑色帕薩特在夜色中加速駛向小區(qū)。

阿珍拉開車門坐進(jìn)副駕駛，莉莉、小雪和小文則擠在后座。

\"菲菲呢？

這兩天都沒見到她。\"李湛隨口問道。

莉莉撇了撇嘴，\"回老家了，她老媽病了，回去看看。\"

李湛從后視鏡看了阿珍一眼，\"給她拿錢回去了嗎？\"

阿珍點(diǎn)點(diǎn)頭，\"拿了三萬，沒敢給多。\"

她冷哼一聲，

\"她那哥嫂太貪心，

把菲菲當(dāng)搖錢樹一樣，給再多也填不滿他們的胃口。\"

李湛聽著阿珍的嘮叨，笑了笑沒接話。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閃而過，他突然想起自已的老媽。

出來幾個月，連個電話都沒打回去…

他輕輕嘆了口氣，得找個時間回去一趟了。

帕沙特緩緩?fù)Ｔ谙锟冢?

李湛熄火，轉(zhuǎn)頭看向后座的幾個女人，\"到了。\"

阿珍第一個推門下車，深吸一口氣，笑道，

\"還是這個味兒！\"

巷子里油煙彌漫，燒烤的炭火味混著炒粉的香氣撲面而來。

三嫂的攤子依舊支在巷子盡頭，

爐火正旺，鐵鍋\"刺啦刺啦\"地響著。

\"阿珍！\"

三嫂一抬頭，眼睛一亮，

\"今天這么早啊？有段時間沒見你來了。\"

阿珍笑著走過去，\"三嫂，想你這兒的燒烤了。\"

三嫂麻利地支了張小桌，擦了擦凳子，

\"來來來，坐！\"

她看了看李湛，又瞅瞅莉莉、小雪和小文，笑得合不攏嘴，

\"今天人多，我給你們多加點(diǎn)料！\"

阿珍熟練地點(diǎn)單，

\"炒粉三份，加辣，再來三十串牛肉、十串雞脆骨、五串茄子…\"

燒烤很快上桌，

炭火烤出的牛肉串滋滋冒油，撒上辣椒面和孜然，香氣撲鼻。

阿珍拿起一串，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

\"還是喜歡這個味道！\"

小文見李湛一直沒怎么動筷子，拿起啤酒瓶給他倒了一杯，

\"湛哥，想什么呢？\"

李湛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酒精燒過喉嚨，眼眶莫名有些發(fā)熱。

\"想老媽了...\"

幾個剛才還在嘰嘰喳喳的女生，一下安靜下來。

幾個女人互相看了看，誰都沒說話。

來廣東打拼的人，誰不是常年在外？

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能回去一次。

平時忙起來沒感覺，可一閑下來，鄉(xiāng)愁就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當(dāng)下的廣東每到春節(jié)就會出現(xiàn)一個奇特的景象——

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變得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那些永遠(yuǎn)熱鬧的大排檔、小吃攤?cè)际樟藬?，卷簾門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就連24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也掛上了\"春節(jié)歇業(yè)\"的牌子。

工廠區(qū)更是安靜得嚇人。

平時擠滿打工仔的宿舍樓漆黑一片，晾衣繩上空空如也。

只有零星幾個保安在廠區(qū)巡邏，腳步聲在空曠的水泥地上格外清晰。

最夸張的是公交車站。

平時要擠破頭才能上的公交車，這會兒空得能躺著睡覺。

司機(jī)師傅都開得心不在焉，因為整條線路可能就兩三個乘客。

這就是千禧年前后廣東特有的\"空城記\"——

數(shù)百萬外來務(wù)工者像候鳥一樣集體返鄉(xiāng)，讓這座制造業(yè)重鎮(zhèn)瞬間安靜下來。

阿珍沉默了一會兒，靠過來抱住李湛的胳膊，

\"找個時間，我們跟你一塊回去看看吧。\"

李湛盯著酒杯，點(diǎn)點(diǎn)頭。

三嫂端著一盤剛烤好的茄子過來，察覺到氣氛不對，笑著打圓場，

\"來來來，趁熱吃！\"

炭火噼啪作響，夜風(fēng)裹著煙火氣拂過。

李湛拿起一串牛肉，

咬了一口，辣得眼眶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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