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東莞,雖無北國凜冽,
但濕冷的空氣依舊能穿透衣衫,帶來一種黏膩的寒意。
天色灰蒙蒙的,一如某些人此刻的心情。
東莞市某高檔餐廳,私密包間。
包間內(nèi)暖氣充足,與窗外的陰冷形成對比。
周明遠(yuǎn)坐在主位,神色淡漠,慢條斯理地用熱毛巾擦拭著手指,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疏離感。
他對眼前這個連襟孫宏志,向來是看不上的。
此人能力平平,卻最擅長鉆營,仗著沈家那點日漸勢微的余蔭,
甚至偶爾還敢暗地里借用他周家的名頭行些方便之事,
這些齷齪周明遠(yuǎn)早有耳聞,心中唯有鄙夷。
今天若非妻子沈心玥與那孫宏志的妻子沈娟是表姐妹,
關(guān)系親近,一再懇求,他絕無可能來赴這頓飯局。
沈心玥坐在他身旁,
妝容得體,氣質(zhì)溫婉,眼神中帶著對表姐真切的擔(dān)憂。
對面,孫宏志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不斷起身給周明遠(yuǎn)斟酒,動作小心翼翼,帶著明顯的討好。
他的妻子沈娟則坐在一旁,臉上帶著刻意營造的愁容和驚懼。
“明遠(yuǎn),心玥,今天真是多謝你們能來?!?
孫宏志舉起杯,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
周明遠(yuǎn)只是眼皮微抬,象征性地舉了舉杯,并未沾唇。
沈心玥則回以禮貌的微笑,“姐夫太客氣了?!?
幾杯酒下肚,孫宏志覺得氣氛差不多了,
臉上的笑容漸漸被一種浮夸的愁苦取代,
他重重嘆了口氣,
“唉…明遠(yuǎn),心玥,
不瞞你們說,
最近…最近我這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沒一刻安寧?!?
沈娟立刻配合地抓住沈心玥的手,聲音帶著哭腔,
“心玥,我們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才來找你們…太嚇人了…”
沈心玥的心立刻揪緊了,反握住表姐的手,
“姐,姐夫,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們別嚇我。”
孫宏志開始他的表演,
表情痛苦又委屈,話語依舊模糊,
“可能就是工作上太較真,不懂得變通,礙了某些人的眼…
結(jié)果就…就被人盯上了!”
“盯上了?”沈心玥吃驚地追問。
“是啊!”
孫宏志壓低聲音,做出心有余悸的樣子,
“最近總覺得有人跟著,下班回家都覺得后面有眼睛。
連你姐和孩子好像都被人盯梢了,
這…這根本就是見不得光的手段...”
周明遠(yuǎn)冷眼旁觀,聽到這里,忽然淡淡地插了一句,
“既然覺得被跟蹤威脅,為什么沒報警?”
這一問,如同精準(zhǔn)的一針,
直接扎破了孫宏志精心營造的氣球。
孫宏志猛地一噎,臉色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報…報警…唉,
主要是…對方也沒什么具體的動作,就是那種感覺…感覺你懂嗎?
警察來了也沒用,沒有證據(jù)啊…”
他越說聲音越小,眼神躲閃。
周明遠(yuǎn)聽完,心中頓時了然,
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這種程度的“騷擾”,卻又不敢報警,
其中貓膩,他再清楚不過了。
十有八九是這孫宏志自已先惹了不該惹的人,
現(xiàn)在又想來借周家的勢壓人。
孫宏志被周明遠(yuǎn)那聲冷哼嚇得心里一哆嗦,
眼看借勢壓人的算盤要落空,
趕緊拋出準(zhǔn)備好的名字,試圖將矛盾轉(zhuǎn)移并升級,
“我們也托人悄悄打聽了一下…
聽說…聽說長安那邊有個叫李湛的,勢頭很猛,手底下很不清凈…
好像…好像就跟他有關(guān)!”
他成功地將李湛的名字拋了出來,
企圖激起周明遠(yuǎn)對“黑勢力”的本能反感。
然而,周明遠(yuǎn)的反應(yīng)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見周明遠(yuǎn)眉頭再次緊鎖,
李湛一直都在長安,怎么會跟市區(qū)一個小科長發(fā)生沖突?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孫宏志,
“李湛?”
他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壓力,
“孫科長,我很想知道,你一個在市府工作的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