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時間安靜用餐,但能感覺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酒過三巡,李湛再次將話題引回,他舉杯對周明遠說,
“明遠,這杯我敬你。
感謝你和周夫人賞光。
如今這世道,能像我們這樣坐下來安心吃頓飯的朋友,不多了?!?
他這話,既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種暗示。
周明遠舉杯回應(yīng),笑容有些勉強,
“阿湛你重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照應(yīng)是應(yīng)該的?!?
他聽懂了李湛的弦外之音,但家族大事,不是他一時沖動能決定的。
這頓飯,就在這種看似融洽,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進行著。
李湛成功地將“劉家勢微,機會難得”的信號傳遞給了周明遠,
而周明遠則將這份壓力和誘惑帶回了家,等待著與父親周文韜的下一步?jīng)Q策。
對于沈心玥而,這頓飯則吃得五味雜陳,
李湛的存在和周明遠的淡漠,都讓她心中那份異樣感愈發(fā)清晰。
晚宴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持續(xù)。
李湛見時機差不多了,便將話題引向了更輕松卻也更能拉近關(guān)系的方向。
“說起來,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
李湛放下筷子,笑著對周明遠說,
“時間過得真快。
周老爺子身體還硬朗吧?
年前要是方便,我和林夏準備些咱們這邊的特色年貨,
讓林夏跟著明遠你一起給老爺子送過去,也算我們小輩的一點心意?!?
提到爺爺,周明遠的神色自然了些,點頭道,
“老爺子身體挺好,勞你費心了。
阿湛你太客氣了。”
林夏立刻接過話頭,語氣輕快,
“應(yīng)該的呀!
心玥姐,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挑年貨,
我知道有幾家老字號的東西特別地道!”
她試圖將沈心玥也拉入話題。
沈心玥抬起頭,勉強笑了笑,輕聲應(yīng)道,
“好啊。”
目光卻依舊有些游離,不敢在李湛身上過多停留。
李湛順勢感慨道,
“過年嘛,圖的就是個團圓熱鬧。
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氣氣比什么都強?!?
他話鋒一轉(zhuǎn),
“來來,明遠,再嘗嘗這個魚,老板說是現(xiàn)殺的,很新鮮?!?
周明遠心中了然,配合著夾菜,
心中對李湛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認識——軟硬兼施,分寸拿捏得極好。
晚宴在這種表面客氣、內(nèi)里機鋒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幾人又閑聊了些無關(guān)痛癢的話題,主要是林夏在活躍氣氛。
結(jié)束后,李湛和林夏親自將周明遠夫婦送到酒樓門口。
周明遠的司機早已將車開到門前等候。
“明遠,周夫人,路上小心。
有空常來長安坐坐?!?
李湛站在臺階上,語氣誠懇。
“一定一定,今天多謝款待?!?
周明遠客氣地回應(yīng),替沈心玥拉開車門。
沈心玥在上車前,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掠過林夏,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與李湛的視線有了一瞬間的接觸。
她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目光,
低聲道了聲“再見”,便匆匆鉆進了車里。
周明遠也坐進車內(nèi),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內(nèi)外。
車子平穩(wěn)地駛離了酒樓。
李湛和林夏站在門口,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走吧,我們也回去?!?
李湛攬住林夏的肩膀,轉(zhuǎn)身準備上車。
然而,就在他們不遠處,
一個蜷縮在街角陰影里的乞丐,緩緩抬起了頭。
破舊的氈帽下,茶山阿豪那雙充滿怨恨和饑餓的眼睛,
如同毒蛇般死死鎖定在李湛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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