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電話一響，他就嚇得一哆嗦。

快中午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著快遞員衣服、但眼神格外冷硬的陌生年輕人抱著一個紙箱站在門口。

“王海是嗎？

有您的快遞，麻煩簽收一下?！?

年輕人的聲音沒什么起伏。

王海心里疑惑，自已最近沒買東西啊。

他忐忑地簽了字，年輕人放下箱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轉(zhuǎn)身就走，沒有任何多余的話。

王海關(guān)上門，迫不及待地拆開紙箱。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嶄新锃亮、紅得刺眼的超大號滅火器...

他眼皮猛地一跳，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他手忙腳亂地扒開填充物，滅火器下面，是一摞打印好的文件。

他拿起來一看，瞬間臉色慘白如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

那根本不是普通文件，

而是一份份已經(jīng)擬好、只差填寫收件單位和日期的舉報信草稿。

內(nèi)容詳實無比，直指他濫用職權(quán)、違規(guī)檢查、吃拿卡要，

甚至包括一些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舊賬。

每一樁每一件都列得清清楚楚，

時間、地點、涉及金額，

甚至有些他自已都記不清的具體數(shù)字，都赫然在目。

“噗通”一聲，

王海雙腿發(fā)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背脊瞬間被冷汗?jié)裢浮?

這不是禮物，這是催命符！

是赤裸裸的警告和羞辱！

那個李湛…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隨時能把自已送進(jìn)監(jiān)獄...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已兩個耳光，低聲咒罵著，

“蠢貨！王海你他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為了巴結(jié)孫宏志那個王八蛋，把自已的前程和命都搭進(jìn)去了...

我他媽真是瞎了眼！”

他癱在地上，

看著那個紅色的滅火器和那摞舉報信，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絕望無比。

同一天，市政府辦公樓

孫宏志科長也收到了一個類似的快遞。

里面是一套價值不菲的精美醒酒茶具和幾盒頂級醒酒茶。

附帶的則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他昨晚下班后，

和一個不是他妻子的年輕女人前后腳走進(jìn)一家偏僻咖啡館的模糊側(cè)影。

孫宏志的腦袋“嗡”的一聲就炸了...

這件事他自以為做得極其隱秘。

李湛的人是怎么拍到的？！他們還知道什么？！

他嚇得差點把茶具摔在地上，

手忙腳亂地把照片和茶具塞進(jìn)抽屜里，鎖死...

他坐在辦公椅上，心臟狂跳，額頭冷汗直冒。

李湛送他醒酒茶，是在嘲笑他酒后的蠢行！

而這張照片…則是更直接的威脅...

他的家庭、他的仕途…

都可能因為這張照片而毀于一旦...

他再也沒有了昨天的傲慢和鎮(zhèn)定，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后怕。

他強迫自已冷靜，想著沈家，想著周家…

但此刻，這些背景似乎都變得遙遠(yuǎn)而不那么可靠了。

下班時分。

王海和孫宏志都魂不守舍地下了班。

王海走出消防大隊，總覺得身后有腳步聲跟著他。

他猛地回頭，卻只看見幾個穿著流里流氣的小青年勾肩搭背地從他身邊走過，

嘴里還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甚至沒人多看他一眼。

但他就是覺得那幾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冰冷的意味。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向公交站，感覺后背涼颼颼的。

另一邊，孫宏志開車回家。

在一個紅燈路口，

他無意中瞥向后視鏡，

發(fā)現(xiàn)后面一輛摩托車上，騎手戴著頭盔，

似乎正隔著玻璃盯著他。

綠燈亮起，摩托車并沒有超車，

而是不緊不慢地一直跟在他車后，

直到他駛?cè)胄^(qū)地下車庫，那摩托車才消失在路口。

雖然沒有發(fā)生任何實質(zhì)性的沖突，

但這種無處不在的、隱形的注視和跟蹤，

比直接挨一頓打更讓他們感到恐懼和窒息。

對方仿佛在無聲地告訴他們，

“我盯著你呢，別耍花樣。”

王海在公交車上低聲一遍遍咒罵著孫宏志，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而孫宏志坐在車?yán)铮?

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開始無比后悔去招惹那個叫花姐的女人，

以及她背后那個可怕的男人。

兩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惶恐和不安之中，

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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