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前這位掌控長安地下秩序、連周家都要掂量幾分的人物面前，他渺小得像只螞蟻。

他頹然地低下頭，大腦一片空白，絕望如同冰水般蔓延。

但就在這極致的絕望和恐懼中，

一個名字如同電光石火般劈入他的腦海——周明遠！

對！周家！

他和周家有那么一點點拐彎抹角的親戚關(guān)系！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

眼中迸發(fā)出一絲病態(tài)的光彩，急急說道，

“價值…有！有！湛哥！

我…我跟周家的周明遠大公子…是…是連襟！

對！是連襟！

我老婆是他夫人的親表姐！

在東莞，周家和沈家是多年的政治同盟，關(guān)系很近的！”

“哦？明遠的連襟？”

李湛瞇了瞇眼，這倒是個意外的信息。

他之前只知道這孫宏志有點小關(guān)系，

沒想到還和周家嫡系沾親帶故。

這還真是無心插柳。

但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淡淡問道，

“是嗎？

沒看出來孫科長還有這層關(guān)系。

這么說，你跟周公子很熟了？”

孫宏志見李湛似乎感興趣，

像是被打了一劑強心針，連忙吹噓起來，

“熟！當然熟！經(jīng)常一起吃飯的！

周公子對我也是很關(guān)照的…

上次…上次我還和他...…”

他急于證明自已的價值，開始夸大其詞，甚至編造一些細節(jié)。

李湛靜靜地聽著，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孫宏志是在虛張聲勢，

真要是關(guān)系那么鐵，也不至于求到自已門上來。

周明遠真要關(guān)照他，

他也不會是現(xiàn)在這副德行。

不過，蒼蠅腿也是肉。

這點拐彎抹角的關(guān)系，關(guān)鍵時刻或許真能派上點用場，

至少是多了一個了解周家外圍情況的渠道。

“行了?！?

李湛打斷了他的吹噓，語氣不容置疑，

“價值嘛，算你有一點?！?

孫宏志頓時喜出望外，連聲道謝。

“但是...”

李湛話鋒一轉(zhuǎn)，“空口無憑。

你想讓我相信你的誠意，相信你以后能有點用，總得留下點東西。”

他對旁邊的水生使了個眼色。

水生立刻會意，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紙筆，放在孫宏志面前的茶幾上。

李湛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把你之前如何利用職務之便，

唆使長安消防大隊王副隊長，濫用職權(quán)，

無故針對我旗下產(chǎn)業(yè)的事情經(jīng)過，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寫下來。

然后，簽上你的大名，按上手印?！?

孫宏志看著那白紙黑字，臉色瞬間又變得慘白。

這東西一寫，就等于把自已的把柄徹底交到了對方手里，以后就只能任人拿捏了。

但他還有選擇嗎？

沒有。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幾乎是含著淚，

一字一句地寫下了自已的“罪狀”，最后簽上名，按了紅手印。

水生將墨跡未干的“自白書”拿起，遞給李湛過目。

李湛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將紙放在一邊，

這才對癱軟如泥的孫宏志說道，

“好了，從現(xiàn)在起，你的人身安全，我保了。

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以后…或許有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到時候，知道該怎么做嗎？”

“知道！知道！謝謝湛哥！謝謝湛哥！

以后我一定唯您馬首是瞻！

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孫宏志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

“去吧...

管好你的嘴?！?

李湛揮揮手，像是在驅(qū)趕一只蒼蠅。

孫宏志千恩萬謝，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guān)上后，老周才開口道，

“阿湛，這么個小角色，值得費這事？”

李湛拿起那份“自白書”，笑了笑，

“小角色有小人物的用處。

關(guān)鍵時刻，一顆不起眼的棋子，或許能撬動整盤棋。

留著吧，說不定哪天就能給周家一個‘驚喜’呢。”

他將其遞給水生，

“收好...

這顆釘子，算是意外收獲，先釘在周家旁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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