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底的東莞,
天空是鉛灰色的,濕冷的北風卷過街道,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
街道兩旁的樹木早已落光了葉子,
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搖曳,平添了幾分蕭瑟。
與室外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鳳凰城夜總會頂樓辦公室內的溫暖如春。
中央空調無聲地輸送著暖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景象,窗內卻是一派靜謐。
李湛坐在主位的沙發(fā)上,姿態(tài)放松,
面前的紅木茶幾上,除了一套茶具,還攤開著一張大幅的《東莞市行政區(qū)劃圖》。
蔣哥則安靜地坐在側位,熟練地操控著茶具,紅泥小爐上的水咕嘟作響,茶香裊裊。
李湛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兩個關鍵位置。
他的指尖先點在了大嶺山鎮(zhèn)。
這里地處長安鎮(zhèn)北部,像一塊楔子,
正好卡在他李湛的長安大本營和新拿下的寮步等五鎮(zhèn)之間。
看到這個位置,李湛眼神微冷。
就算他段鋒今天不來,下一步,自已也必然要拿大嶺山開刀。
只有打通這里,他的地盤才能連成一片,
勢力直插東莞市區(qū)腹地,戰(zhàn)略意義非同一般。
這個段鋒此時主動前來,
想必也是看清了這致命的威脅,知道躲不過,不如主動上門。
也好,省了自已一番手腳。
他的手指隨即向東滑動,落在了塘廈鎮(zhèn)。
這里地處東莞東南部,與深圳接壤,毗鄰黃江,
是連接莞深的重要門戶,物流往來頻繁,堪稱一方重鎮(zhèn)。
掌控了塘廈,就等于扼住了一條財富流動的咽喉,
對于他未來規(guī)劃中的物流網(wǎng)絡和更深層次的布局,至關重要。
“倒是兩個關鍵位置…”
李湛心中暗道,對今天這場會面的價值,有了更清晰的評估。
下午三點整,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李湛的聲音平淡,
他并沒有把地圖收起來,而是讓它繼續(xù)攤在茶幾上。
門被推開,彪哥引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正是塘廈的韓文楠和大嶺山的段鋒。
韓文楠依舊是一身得體的商務裝扮,金絲眼鏡后的目光銳利而審慎,
一進門便迅速掃視了一下環(huán)境。
先是看到茶桌上的東莞市行政地圖,眼神一凝,
隨后落在主位的李湛身上,微微欠身,姿態(tài)放得很低,
“李生!”
段鋒則顯得更為拘謹一些,
他穿著厚實的夾克,臉上帶著慣有的悍勇之氣,
他跟著抱拳,聲音洪亮,
“李老弟,拳賽一別,可是好久不見”
“楠哥、段哥,好久不見,坐?!?
李湛站起身,微笑著抬了抬手,示意兩人在對面的沙發(fā)落座。
這并非三人初次見面。
早在之前的東莞地下拳賽時,他們就曾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李湛與各路話事人都有過禮節(jié)性的寒暄,還一起碰杯喝過酒。
不過那會兒大家都還保持著表面上的客套,彼此試探,并未深交。
但這份\"舊識\"的情分,讓此刻的會面少了幾分生疏,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凝重。
蔣哥默不作聲地將兩杯剛沏好的熱茶推到韓文楠和段鋒面前,
臉上帶著職業(yè)性的溫和笑容,卻不發(fā)一,充分表明了今天的主角是李湛。
短暫的沉默,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細微聲響。
李湛坐下后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
目光在韓文楠和段鋒臉上掃過,仿佛能穿透他們的心思。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沉穩(wěn),
“我想,那五鎮(zhèn)的事兩位應該都知道了。
兩位今天能放下身段過來坐在這里,想必都是明白人。
東莞現(xiàn)在的局面...”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具穿透力,
“你們覺得,省廳這次為什么下場?
真只是為了幫我對付劉家?”
既然決定了繼續(xù)演好“狐假虎威”這出戲,李湛也不介意開場就打出省廳這張牌。
韓、段二人心神一凜,下意識地坐得更直了。
看到控場效果不錯,李湛便自問自答,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面,
“劉家只是個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