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打斷他,伸手用力按了按他完好的右肩,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次,不是你們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份自責和怒火都壓進肺里,
聲音低沉而冷硬,
“是我低估了外面的環(huán)境,低估了對手的狠辣和裝備。
是我考慮不周,才害兄弟們吃了這么大的虧,差點把命都丟在異國他鄉(xiāng)?!?
他看著鐵柱,眼神冰冷,
“這個虧,不會白吃。
這筆血債,也絕不會就這么算了。
你安心養(yǎng)傷,把腿養(yǎng)好。
等黑仔恢復,等我們都準備好了,一定會殺回去。
到時候,我要讓那幫小鬼子,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他的話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冰冷的殺意,讓病房里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鐵柱看著李湛,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的不甘化為了信任和期待,
“嗯!師兄,等我傷好了,我一定要把槍法練出來。
媽的,國外那地方,比咱們這里瘋狂太多了,沒這玩意兒,真是寸步難行!”
又安撫了鐵柱幾句,叮囑他好好休息,李湛才帶著人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空曠而安靜。
老周默默地走到李湛身邊,
他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三個用紅布包裹的、一尺見方的木盒子。
那盒子樣式古樸,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
老周的聲音干澀而低沉,
“阿湛…
阿威、火炭、細毛…
他們的…骨灰,接回來了?!?
李湛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老周手中那三個盒子上,仿佛有千鈞重。
他死死地盯著,眼眶瞬間不受控制地泛起駭人的紅色,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腮幫子因為緊咬著后槽牙而微微鼓起。
走廊窗外的寒風呼嘯著拍打玻璃,卻吹不散這凝滯的悲愴。
這就是江湖路,風光和利益的背后,是隨時可能付出的鮮血和生命的代價。
前一秒還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下一秒就可能變成一捧冰冷的骨灰。
這一次泰國的跟頭,摔得太狠,代價太大。
它用最殘酷的方式給李湛上了一課——
永遠不要小看任何對手,尤其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戰(zhàn)場上。
你的每一個決策,都不僅僅關乎成敗,更直接關系著身后這些兄弟的身家性命!
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才用極大的意志力,將翻涌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聲音嘶啞得幾乎變形,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幫我…送他們回家。
安排好他們的身后事,撫恤金,按最高標準,翻三倍!
他們的家人,
以后…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家人?!?
“好,我一定把他們的身后事辦周全?!?
老周沉重地應道。
李湛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個骨灰盒,仿佛要將這一幕刻在心里。
然后,他猛地轉身,大步向醫(yī)院外走去,
背影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異常挺拔,卻也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冰冷與決絕。
年關的喜慶近在眼前,
但他知道,有些血仇,必須用血來償還。
這次的教訓,將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推動著他和他的團隊,走向一條更加鐵血、也更加危險的道路。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