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各式水果、茶酒。
氣氛莊重而肅穆。
李父點燃香燭,昏黃的光暈映照在祖先的牌位上。
他率先跪下,恭敬地磕頭,口中念念有詞,
無非是感謝祖先庇佑,祈求家族平安,子孫出息。
李湛跟在父親身后,也鄭重地跪下,磕頭。
香煙裊裊,紙錢燃燒的特殊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在這一刻,李湛不再是那個在東莞叱咤風(fēng)云、手上沾滿血腥的地下梟雄,
他只是李氏家族的子孫,在祖宗面前,感受著血脈傳承的沉重與責任。
他心中默念的,除了家族的祈愿,
或許還有一份難以說的愧疚,以及一份要讓這個家、這片土地更好的決心。
祭祖儀式簡潔而莊重。
結(jié)束后,李父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
他拍了拍李湛的肩膀,依舊沒說什么,但那沉默的力量,李湛懂得。
“我去后山接師父?!崩钫繉Ω赣H說道。
李父點了點頭。
李湛獨自一人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后山走去。
冬日的竹林顯得有些蕭瑟,但空氣中那份清冷,卻讓他紛雜的思緒漸漸沉淀。
師父李長生似乎早已料到他會來,院門虛掩著。
他走進院子,看見師父正負手站在屋檐下,望著遠山。
“師父,團年飯準備好了,我來接您過去?!?
李湛恭敬地說。
李長生轉(zhuǎn)過身,今日他換上了一件半新的藏藍色棉袍,須發(fā)梳理得整齊,精神矍鑠。
他打量了李湛一眼,微微頷首,“走吧?!?
師徒二人沉默地下山。
快到村口時,李長生忽然開口,聲音平靜,
“心定了,路才能走得穩(wěn)?!?
李湛心中一凜,知道師父是在點醒他,
無論是在外搏殺,還是面對家中這復(fù)雜的關(guān)系,心性至關(guān)重要。
他沉聲應(yīng)道,“是,弟子明白。”
當他們回到家中時,濃郁的飯菜香氣已經(jīng)彌漫了整個院落。
巨大的圓桌上,已然擺滿了各式菜肴,琳瑯滿目,熱氣騰騰。
芋頭扣肉色澤紅亮,寓意團圓美滿;
清蒸鱖魚完整飽滿,象征年年有余;
白切雞皮黃肉白,蘸著特制的醬料,鮮嫩無比;
臘味合蒸集合了臘腸、臘肉、臘鴨的咸香;
釀豆腐金黃誘人,寓意著“荷包”鼓脹;
還有那盆用本地土雞和新鮮冬筍熬燉了許久的雞湯,湯色金黃,香氣撲鼻,是撫慰游子心靈的絕佳美味。
各種時令小炒、油炸小吃將桌子堆得滿滿當當。
所有人都已落座。
李父李母坐在主位,旁邊是特意留給師父的位置。
阿珍、小雪、小文、花姐、小夜、莉莉、菲菲依次而坐,臉上都帶著節(jié)日的喜悅。
李湛請師父在上位坐下,自已則坐在父親下首。
“師父,爸,媽,”
李湛端起倒?jié)M米酒的杯子,站起身,語氣誠摯,
“我敬你們。
祝你們身體健康,新年萬事如意?!?
李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李母笑著連聲說好。
師父也微微頷首,抿了一口酒。
“大家都動筷吧,別客氣,就當是自已家?!?
李母熱情地招呼著,開始給每個人夾菜,尤其是照顧著花姐等初來乍到的客人。
氣氛很快熱鬧起來。
酒杯碰撞聲,笑語聲,交織在一起。
花姐適時地夸贊著菜品的味道,詢問著本地風(fēng)俗;
小夜雖然話少,但也細心地將遠處的菜轉(zhuǎn)到阿珍面前;
莉莉和菲菲活潑地跟著小文學(xué)說著本地的吉祥話;
小雪安靜地吃著,偶爾嘴角也會微微上揚。
李湛看著眼前這喧鬧而溫馨的一幕,
看著父母臉上滿足的笑容,看著阿珍和他未出世的孩子,看著身邊這些與他命運交織的女子,
心中被一種巨大的暖流填滿。
窗外,天色漸暗,
山村零星響起了鞭炮聲,預(yù)示著更密集的迎新時刻即將到來。
屋內(nèi),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飯菜的香氣與歡聲笑語融合在一起,構(gòu)成了最真實、最珍貴的人間煙火。
這一刻,所有的血腥、算計和遠方的挑戰(zhàn)仿佛都被隔絕在外。
這里,是他的根,是他拼盡一切所要守護的港灣。
他端起那碗溫熱的、帶著家鄉(xiāng)泥土和陽光味道的雞湯,慢慢喝下,
感覺所有的疲憊都被這口鮮甜悄然撫平。
年夜飯在溫馨熱鬧的氛圍中持續(xù)了很久。
直到窗外傳來越來越密集的鞭炮聲,預(yù)示著新舊交替的時刻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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