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到曼谷,就找到了之前那個手下敗將,姓唐的中國人。
就是上次被我們狠狠教訓(xùn)過的那個中國人,
他在中國丟了地盤,跑來泰國,也不過是個喪家之犬,沒什么根基。”
丁瑤端起自已面前的茶杯,紅唇在杯沿輕輕一抿。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阿健,這世上,從來就不會有人從石頭里蹦出來。
越是查不到底細(xì),有時候,越意味著麻煩。”
她的聲音依舊柔媚,卻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
“他一來就找到唐世榮,這說明他目標(biāo)明確。
唐世榮是失敗者,但失敗者,有時候也是一把能打開某些渠道的鑰匙?!?
她放下茶杯,目光轉(zhuǎn)向依舊閉目的池谷,
語氣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超然,
“陳家想動手,就讓他們自已去動手好了。
他們不過是借我們的勢,想壯他們的膽。
我們山口組,什么時候成了陳家的打手了?
沒必要為他們火中取栗。”
池谷健太郎有些急切,
“可是,老爹!
那家酒吧的位置就在我們和陳家地盤之間,
如果讓一個不明底細(xì)的人站穩(wěn)腳跟,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不如趁他現(xiàn)在立足未穩(wěn),聯(lián)合陳家,一舉…”
“夠了,健太郎?!?
池谷弘一終于開口,
聲音蒼老而平穩(wěn),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打斷了義子的話。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先是在丁瑤嫵媚而冷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賞,還有一絲力不從心的遺憾...
然后落到中島那充滿野心卻略顯浮躁的臉上。
“中國人,最喜歡內(nèi)斗?!?
池谷緩緩說道,手指捻動念珠,
“陳家,蘇家,還有這個新來的…
讓他們先去斗。
我們,不是陳家的手下,更不是他們可以隨意利用的刀?!?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窗外的枯山水,仿佛在凝視著曼谷的夜色,
“靜觀其變,才是生存之道。
當(dāng)鷸蚌相爭,精明的漁夫,只需要耐心等待?!?
他的話語為這次短暫的會議定下了基調(diào),那就是——
按兵不動,坐山觀虎斗。
池谷健太郎雖然不甘,
卻不敢反駁,只能低頭稱是,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里,不滿與野心燃燒得更加熾烈。
丁瑤則優(yōu)雅地垂下眼簾,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思緒。
她對那個神秘的李進(jìn),產(chǎn)生了遠(yuǎn)超在場所有人的興趣。
一個查不到底細(xì),卻精準(zhǔn)出現(xiàn)在漩渦中心的男人…
這讓她敏銳地嗅到了機(jī)遇的味道,
或許,這是一股可以打破現(xiàn)有格局,讓她能夠趁亂攫取更多權(quán)力的新風(fēng)。
會議在一種表面平靜,內(nèi)里卻暗潮涌動的氛圍中結(jié)束。
池谷健太郎悻悻離去,家臣們也無聲退下。
房間里只剩下池谷和丁瑤。
池谷看著丁瑤,緩緩道,
“你似乎,對那個新來的中國人很感興趣?”
丁瑤嫣然一笑,
那笑容如同曼陀羅綻放,美麗而危險(xiǎn),
“我只是覺得,
比起可預(yù)測的陳家和蘇家,未知的變數(shù),往往更能帶來…驚喜?!?
她起身,走到池谷身后,
柔軟的手指輕輕按上他衰老的肩膀,動作體貼,
眼神卻銳利地望向窗外,
仿佛已穿透夜色,看到了那座名為“暹羅明珠”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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