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市郊,
一座占地廣闊的泰式風格莊園靜謐地臥在昭披耶河畔。
高聳的白色圍墻內,是精心修剪的熱帶園林,
幾座傳統(tǒng)的泰式柚木高腳屋與一棟融合了現(xiàn)代藝術風格的主宅錯落有致。
身著傳統(tǒng)筒裙的女傭悄無聲息地穿行其間,
一切都彰顯著一種傳承數(shù)代、深入骨髓的奢華與秩序。
這里,是林氏家族在曼谷的宅邸之一。
主宅寬敞的客廳內,
四面通透的落地窗將河景與園景盡收眼底。
空氣中彌漫著榴蓮的甜膩香氣與雪茄的醇厚。
主人林文隆約莫五十歲上下,
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香云紗中式立領衫,面容清癯,眼神溫潤,
但偶爾流轉間,會泄露出久居上位的精明與審視。
他正悠閑地泡著功夫茶。
客座上,
是一位穿著便裝,但身姿依舊挺拔的中年男子。
他肩寬背厚,面容剛毅,皮膚是長期野外訓練留下的古銅色,
盡管努力做出隨和的樣子,
眉宇間卻依舊帶著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
他叫西里瓦,家族有華人血統(tǒng),
目前在泰國陸軍中擔任要職,是軍中傳統(tǒng)勢力的代表之一。
一位穿著西裝、神色恭敬的泰國中年男人——
“粉色夢幻”秀團的實際管理人塔姆,正謙卑地站在一旁,向林文隆匯報。
“……情況大致就是這樣,林先生?!?
塔姆微微躬身,語氣帶著不確定,
“陳家的陳天豪之前施加了很大的壓力,所以我們暫時中斷了與‘暹羅明珠’的合作。
但就在昨天深夜,‘金孔雀’被人突襲,場面很混亂。
今天上午陳天豪雖然短暫出現(xiàn)了一下,
但很快又沒了蹤跡,
我們的人觀察到場子已經被一些陌生面孔控制住了。
我推測…
應該是‘暹羅明珠’那邊動的手,陳天豪很可能已經被他們控制?!?
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請示,
“林先生,我們是否要恢復與‘暹羅明珠’的合作?
還是…繼續(xù)觀望?
請您示下?!?
林文隆端著茶杯,尚未開口。
坐在一旁的西里瓦將軍卻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拿起雪茄吸了一口,隨意地彈了彈煙灰,
用一種帶著居高臨下的語氣插話道,
“哦?
素坤逸路昨晚那場熱鬧的槍戰(zhàn)嗎?
我這邊早上倒是收到了一份簡單的內部簡報。”
他瞥了一眼塔姆,
“不是什么‘暹羅明珠’的簡單報復。
動手的,是一個叫李湛的大陸人,昨天下午才剛到曼谷。
動靜不小,動了槍和雷,
哼,大陸來的就是這樣,做事不顧后果,毫無格局可。
看來,也是個一刻也閑不住、行事毫無顧忌的莽夫?!?
他的語氣充滿了對那種“粗暴”行事風格的不屑,
仿佛在評價一個不懂規(guī)矩的鄉(xiāng)下人。
林文隆優(yōu)雅地斟茶,嘴角含著一絲莫測的笑意,
“將軍息怒。
年輕人,初來乍到,想用最快的方式立威,可以理解。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的淡然,
“在曼谷,尤其是在我們面前,光會打打殺殺,是成不了氣候的。
他在泰國沒有根基,沒有靠山,
就像無根的浮萍,一陣大點的風浪就能把他拍碎。”
西里瓦將軍贊同地點點頭,
“文隆兄說得對。
這條過江龍,牙口是鋒利,但也就是一把刀。
一把沒人握著的刀,再鋒利也傷不到人,反而容易割傷自已。”
他看向林文隆,眼中閃過一縷的精光,
“同為華裔,我們給他一個機會。
收編他,給他撐一把傘,以后有些‘臟活累活’,正好讓他去干?!?
林文隆微微頷首,顯然早有此意。
他看向經理塔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塔姆,
以我的名義,去約那位李先生吃個便飯。
地點就定在‘河畔琉璃’吧,那里清靜?!?
他頓了頓,補充道,
“告訴他,曼谷的水很深,一個人容易溺水。
我們林家,愿意給他拋下一個救生圈。
是沉是浮,讓他自已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