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小時后,
倉庫門外傳來三長兩短的約定叩門聲。
阿玉急忙上前開門,差亞叔閃身進來,
手里提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深色木醫(yī)藥箱,箱角的金屬包邊都已磨損發(fā)亮。
他反手鎖好門,目光掃過眾人,簡意賅,
“事不宜遲,現(xiàn)在就開始?!?
隨即對阿玉阿諾吩咐道,
“你們兩個,扶他坐穩(wěn),后背找個東西墊實?!?
姐弟倆趕忙照做,
小心翼翼地攙扶李湛調(diào)整姿勢,讓他背靠著一摞最堅實的麻袋。
差亞叔已將醫(yī)藥箱放在一旁打開,
里面整齊擺放著幾種簡單的器械、幾個褐色玻璃瓶和幾卷干凈的紗布。
他先取出剪刀,利落地剪開李湛肩頭與傷口黏連的衣物,讓創(chuàng)口完全暴露。
接著,他拿起一個玻璃瓶,拔掉木塞,
濃烈的酒氣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會有點痛,忍著點。”
他邊說,邊用烈酒浸濕一塊紗布,開始仔細擦拭傷口周圍的皮膚進行消毒。
冰冷的觸感和酒精的刺激讓李湛肌肉猛地收縮,
但他硬是咬緊牙關(guān),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做完初步清創(chuàng),
差亞叔將一把細長的金屬鑷子和一把窄刃小刀在煤油燈的火苗上反復(fù)灼燒,
直到金屬尖端微微泛紅。
等待工具冷卻的片刻,
他最后檢查了一遍需要用的物品,確認一切就緒。
這才拿起一塊干凈的厚毛巾,
卷成結(jié)實的卷狀,遞到李湛嘴邊,語氣不容置疑,
“咬著?!?
李湛看著對方沉穩(wěn)的動作,
深吸一口氣,張口死死咬住了毛巾。
阿玉端著油燈,手微微顫抖,努力讓光線穩(wěn)定地照在傷口上。
阿諾則站在一旁,臉色發(fā)白,緊緊攥著拳頭,大氣不敢出。
差亞叔手中鋒利的小刀精準地劃開了傷口旁的皮肉。
“呃——!”
李湛的身體瞬間繃緊如鐵,
額頭上、脖子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間涌出,沿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他咬緊毛巾,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壓抑的悶吼,
整個身體在劇痛下不受控制地顫抖,但被差亞叔用膝蓋死死頂住,動彈不得。
阿玉不忍地別過頭,又強迫自已轉(zhuǎn)回來,穩(wěn)住燈光。
阿諾看得牙齒都在打顫。
差亞叔眼神專注,
手中的鑷子沉穩(wěn)地探入傷口,避開重要的血管,在血肉中探尋著。
鑷子尖端與骨骼摩擦傳來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
幾次嘗試后,
他終于夾住了目標,手腕猛地一發(fā)力——
“噗嗤?!?
一枚帶著血絲的扭曲彈頭,
被他穩(wěn)穩(wěn)地取了出來,扔進旁邊的鐵盤里,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
李湛緊繃的身體驟然松弛,
如同虛脫般癱軟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口中的毛巾早已被咬得變形。
差亞叔迅速進行清創(chuàng),
撒上準備好的消炎藥粉,用干凈的紗布層層包扎好。
他拿起那枚彈頭,就著燈光仔細看了看,
又瞥了一眼李湛肩上其他被玻璃劃傷的痕跡,這才松了口氣,
一邊擦拭工具一邊說道,
“算你命大。
這子彈不是直射進來的,應(yīng)該是打穿了什么東西,卸掉了大半力道。
你看,彈頭都變形了。
只是卡在了骨頭縫里,沒傷到要害,也沒碎在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