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物品對她們來說,恐怕也并不寬裕。
蕓娜看著他再次被鮮血浸濕的左肩,眉頭緊蹙,語氣關(guān)切地問道,
“強哥,你的傷口必須重新處理一下。
你等一下,我這里有藥箱?!?
她轉(zhuǎn)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備用藥箱,看起來比普通家庭用的要專業(yè)一些。
李湛本想拒絕,
但左肩火辣辣的疼痛和確實不便自已處理的情況,
讓他把話咽了回去,沉默地點了點頭。
蕓娜讓他坐在燈光亮堂些的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剪開他被血黏住的衣袖。
當(dāng)那道猙獰的、邊緣泛白顯然是舊傷崩裂的傷口完全暴露出來時,
她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舊傷口——
分明是槍傷!
能受槍傷,并且在帶著這種傷的情況下還能幾招放倒乃蓬那樣的高手…
這個“阿強”絕非常人,甚至可能比她們的麻煩還要...麻煩。
一絲寒意瞬間竄上她的脊背。
但腦海里又閃過李湛第一次救下她們時,看向小善時眼神里的那一抹溫暖。
蕓娜深吸一口氣,心中瞬間做出了決斷——
她相信自已的直覺,相信那雙眼睛。
她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只是專注地低下頭,
用棉簽蘸著消毒藥水,輕柔地為他清理傷口、上藥、重新包扎。
整個過程,兩人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好了,這幾天盡量不要沾水,動作也別太大?!?
蕓娜收拾著藥箱,輕聲囑咐。
“嗯?!?
李湛活動了一下包扎好的肩膀,感覺確實舒服了很多,
“手法很專業(yè)。”
“以前…稍微學(xué)過一點?!?
蕓娜含糊地應(yīng)了一句,沒有深談,帶著小善上樓洗漱去了。
夜已深,
三人均洗漱完畢。
但或許是因為今天經(jīng)歷了太多,都還沒有睡意。
蕓娜在客廳的藤編沙發(fā)上坐下,泡了一壺簡單的香茅茶。
她給李湛也倒了一杯,遞過去。
李湛道謝接過,他的動作自然而流暢——
左手虛扶杯壁,右手三指穩(wěn)穩(wěn)托住杯底,小指微微內(nèi)斂,
低頭輕輕吹散熱氣,然后小口啜飲。
整個過程帶著一種難以喻的、融入骨子里的沉穩(wěn)與章法,
絕不是在街頭摸爬滾打之人會有的隨意。
蕓娜捧著茶杯,默默地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心中的猜測更加確定了幾分。
這個男人,身上藏著很多秘密,來歷絕不簡單。
她壓下心頭的探究欲,
知道現(xiàn)在不是追問的時機,只是閑聊般開口,
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輕柔,
“強哥是剛來曼谷不久嗎?”
“嗯?!?
李湛的回答依舊簡短。
“曼谷…有時候就是這樣,看著熱鬧,其實不容易?!?
蕓娜若有所感地輕嘆一聲,像是在說給他聽,也像是在說自已。
李湛抬眼看了她一下,沒有接話,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短暫的沉默后,蕓娜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你今天也累壞了,早點休息吧。
我和小善就住在樓上,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們?!?
“好,晚安。”
李湛放下茶杯。
“晚安,強哥?!?
蕓娜拉著一直在一旁安靜的小善,轉(zhuǎn)身上了樓。
客廳里,只剩下李湛一人,和那壺漸漸冷卻的香茅茶。
這一夜,樓下的李湛,
在陌生的環(huán)境中里,思緒紛亂,過往的碎片與當(dāng)下的迷局交織。
樓上的蕓娜,同樣輾轉(zhuǎn)難眠,
既為暫時得到庇護而稍感安心,又為身邊這個神秘男人可能帶來的未知風(fēng)險而暗自憂慮。
而小善,則在姐姐身邊,
帶著對明日的一絲茫然和對姐姐的依賴,沉沉睡去。
三個命運交織的陌生人,
在這棟隱秘的小樓里,度過了第一個各懷心事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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