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經(jīng)歷了昨晚的沖突,那里已成禁區(qū),是絕對不能再踏足的是非之地。
失去了一個固定的場子,意味著收入銳減。
蕓娜臉上看不到太多沮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底層掙扎久了特有的韌勁——
不能停下,停下來就意味著徹底失去希望。
她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帶著李湛和小善,轉(zhuǎn)而穿梭在曼谷燈火迷離的街巷之間,開始尋找新的機會。
她們的目標(biāo)是那些散落在城市角落、規(guī)模更小、也更不穩(wěn)定的酒吧。
接連拜訪了兩家,結(jié)果卻令人失望。
第一家酒吧的經(jīng)理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敷衍地說場子已有固定的表演團體,連讓蕓娜試跳一段的興趣都沒有。
第二家的老板倒是多看了蕓娜和小善幾眼,
目光在蕓娜火辣的身材和小善清秀的臉上逡巡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他更傾向于與有團隊背景的秀團合作,覺得那樣的表演更“成套系”,
對蕓娜這種臨時拼湊的兩人組合,顯然信不過,也嫌麻煩。
接連的婉拒,像冰冷的雨水,一點點澆熄著希望的火苗。
走出第二家酒吧時,夜晚的涼風(fēng)一吹,
蕓娜下意識地裹緊了單薄的演出外套,沉默地走在前面,
背影在霓虹燈下拉得很長,透著一股難以說的疲憊與落寞。
三人走在喧囂的酒吧街上,與周圍的狂歡格格不入。
路過一家名為“暗夜迷情”的酒吧時,
李湛注意到這家店的裝修檔次明顯高于之前幾家,門口停著的車也價值不菲。
他停下腳步,問道,
“這家,不進去試試?”
蕓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炫目的招牌時,眼中閃過一絲畏懼,
搖了搖頭,低聲道,
“這家在曼谷算是二流偏上的場子了,聽說…背后有林家的影子。
這些大家族的場子,門檻高,規(guī)矩多,
我們這種沒根沒底的,連門都進不去,根本沒機會的?!?
林家!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李湛心中掀起巨浪。
眼中精光一閃,之前所有的迷茫和感傷瞬間被冰冷的銳利所取代。
他仔細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暗夜迷情”的招牌,
一個計劃開始在心中飛速成形...
他沒有將這個計劃說出來,
只是默默記下了一切,然后跟上蕓娜的腳步。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
他們幾乎走遍了這片區(qū)域所有可能接納他們的小型場子。
從放著震耳欲聾重音樂的搖滾酒吧,到僅有幾個客人安靜喝酒的清吧,
再到一些裝修曖昧、客人眼神也帶著審視的所謂“俱樂部”。
蕓娜一遍遍陪著笑臉,遞上自已那張印著寥寥幾行履歷的名片,
小善則在一旁努力展現(xiàn)出最得體的微笑。
李湛始終沉默地跟在她們身后,像一個真正的影子保鏢。
他看著蕓娜從最初的滿懷希望,到笑容逐漸僵硬,再到眼神里難以掩飾的失落;
看著小善從努力挺直背脊,到后來因為疲憊和一次次被忽視而微微蜷縮起身體。
他看到了這個行業(yè)光鮮表面之下,最真實、也最磨人的艱辛。
期間并非全無回應(yīng)。
有一家酒吧的負責(zé)人似乎有些意動,
但開出的價格低得可憐,幾乎是在侮辱他們的專業(yè)。
另一家的經(jīng)理則暗示,如果蕓娜或者小善愿意“額外”陪熟客喝幾杯酒,
或許可以安排個試演的機會。
蕓娜幾乎是立刻拉著小善,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當(dāng)三人最終從一家煙霧繚繞、環(huán)境嘈雜的低端夜場里走出來時,時間已近凌晨。
街道上的喧囂并未平息,但一種精疲力盡的感覺已經(jīng)籠罩了他們。
蕓娜站在街邊,望著依舊車水馬龍的街道,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fù)鲁觯?
仿佛要將這一晚積攢的郁結(jié)全部排空。
她轉(zhuǎn)過身,臉上努力想擠出一個表示“沒關(guān)系”的笑容,
但終究沒能成功,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走吧,今天看來是沒戲了?!?
蕓娜嘆了口氣。
回程的車上,三人都很沉默。
蕓娜和小善是因疲憊和失望,
而李湛則是有些興奮,因為起碼找到了一個清晰的目標(biāo).....
那里,將是他狩獵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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