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睡會兒?!?
蕓娜搖搖頭,撐著身子坐起來,薄被滑落,
露出肩膀上幾點昨夜留下的、尚未消退的紅痕。
她臉上浮起一絲紅暈,伸手抓過床邊疊好的家居服套上,遮住了那些痕跡。
“不睡了,給你弄點吃的?!?
她動作麻利地起身,將凌亂的床單稍微整理,又攏了攏頭發(fā),
便趿拉著拖鞋走進了狹小的廚房區(qū)域。
很快,煎蛋的滋啦聲和米粥的香氣便彌漫開來。
小善的房間里也傳來起床的聲響。
不一會,早餐做好了,簡單卻用心:
白粥,煎蛋,一小碟腌漬的蔬菜。
小善也梳洗完畢。
三個人圍坐在那張小小的折疊桌旁,氣氛安靜而尋常。
李湛吃得很快,但很仔細。
吃完后,他放下碗筷,從貼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張不記名的銀行卡,推到蕓娜面前。
蕓娜一愣,抬頭看他。
“這兩天,我外面有點事要處理,可能不會回來?!?
李湛的聲音很平靜,
“這張卡你收好,密碼是你的生日。
里面的錢,夠你們用很長時間?!?
蕓娜的心忽然往下沉。
她不是傻子,李湛的身份神秘,做的事也絕非尋常。
但如此正式地留下錢,還是第一次。
她嘴唇動了動,想問什么,卻又不敢問出口。
李湛看著她的眼睛,繼續(xù)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道,
“別胡思亂想,只是以防萬一。
如果…兩天后,我沒有聯(lián)系你們,也沒有回來。”
他頓了頓,看到蕓娜的臉色瞬間白了,小善也停下了扒飯的動作,驚恐地看著他。
“別慌,”
李湛放緩了語氣,伸手拍了拍蕓娜冰涼的手背,
“這只是最壞的打算,基本不會發(fā)生。
但萬一…真有那種情況,
你就帶著阿善,立刻離開曼谷,走得越遠越好,
去清邁,或者去普吉,找個安靜地方先安頓下來。”
“強哥!”
蕓娜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反手緊緊抓住他的手,
“到底什么事?
很危險是不是?我們不……”
“聽話。
”李湛打斷她,語氣重新變得冷硬,
“在家好好待著,等我。
我答應你,只要我活著,無論你們?nèi)チ四睦?,我一定會找到你們?!?
這句話像定心丸,又像一個承諾。
蕓娜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但她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把那張卡緊緊攥在手心。
小善也懵懂地用力點頭,
“阿強哥,我們等你回來吃好吃的!”
李湛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他站起身,拿起那個早已準備好的帆布背包。
蕓娜也慌忙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仔細地替他撫平工裝領口一道不存在的褶皺,又理了理他略顯凌亂的衣襟。
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絲溫柔和不安。
“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她抬起頭,眼圈紅紅地看著他,
千萬語都化作了這一句最樸素的叮囑。
“嗯?!?
李湛應了一聲,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沒有更多纏綿的話語,他背好背包,拉開門。
門外,曼谷貧民窟嘈雜的清晨撲面而來,
孩子的哭鬧、主婦的吆喝、摩托車的轟鳴……交織成一片充滿生命力的喧囂。
李湛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投入這片喧囂之中,迅速被吞沒。
蕓娜倚在門邊,久久地望著他消失的巷口,
直到小善怯生生地拉她的衣角,才恍然回神。
她擦掉眼角未干的濕意,
關上門,將那張銀行卡小心翼翼地藏進衣柜最深處。
小屋重歸寂靜,
只剩下粥碗里裊裊升起、最終消散在空氣中的最后一絲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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