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林家豪宅的客廳里。
與池谷私宅壓抑的殺意不同,
林家主宅的臨時指揮部里,彌漫著一種沉重的挫敗感和揮之不去的疑云。
林文隆坐在紅木椅上,
手里捏著一份剛剛匯總上來的初步戰(zhàn)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烏泰手臂纏著繃帶,垂首站在一旁。
林嘉明則眉頭緊鎖,反復(fù)看著黑隼撤回來后口頭匯報的記錄。
“父親,”
林嘉明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黑隼說,最后炸毀貨柜的爆炸,不是他們干的。
他們攜帶的炸藥主要用于破門和制造混亂,
不可能瞬間引燃所有貨柜,尤其是那種軍用規(guī)格的密封貨柜。”
林文隆抬起眼皮,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們和日本人,還有第三撥人?”
“一定有?!?
林嘉明語氣肯定,“而且,那枚火箭彈。
黑隼確認,也不是他們發(fā)射的。
我們的人沒有攜帶那種重型單兵武器?!?
烏泰忍不住插話,
“老爺,少爺,會不會是…軍方其他派系的人?
他們想攪渾水,或者想趁機把我們和山口組一網(wǎng)打盡?
要知道山口組跟皇室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林文隆搖頭,
“如果是軍方的人,不會只發(fā)射一枚火箭彈就罷手。
他們會等到我們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
更不會幫我們炸掉貨柜——
那批貨如果落在他們手里,是很好的籌碼和證據(jù)?!?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
“是有人想把水徹底攪渾,讓我們和山口組結(jié)下死仇,不死不休?!?
林嘉明接口,
“而且,這個人,或者這股勢力,對我們的行動計劃了如指掌。
他們知道我們會在什么時候動手,知道我們的目標是什么。
甚至…可能連我們獲取情報的渠道,都在他們的算計之內(nèi)。”
這句話,讓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獲取情報的渠道……
林文隆的目光,緩緩轉(zhuǎn)向墻上那幅巨大的曼谷地圖,眼神深邃。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不管是誰。
當(dāng)務(wù)之急,是應(yīng)付山口組的報復(fù)?!?
他看向烏泰,
“傳我的話,所有林家旗下的場子,
賭場、夜總會、碼頭、倉庫,安保等級提到最高。
重要人員近期減少公開活動。
尤其是你,嘉明,從今天開始出入多帶人手。”
“是,父親?!?
林文隆揮揮手,烏泰躬身退下。
房間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林文隆靠在椅背上,
手指緩緩敲擊著扶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嘉明,”
他聲音低沉,像是在梳理一團亂麻,
“你有沒有覺得…今晚這事的手法,有些眼熟?”
林嘉明微微一怔,隨即眼神銳利起來,
“父親,您是說……”
“調(diào)虎離山,趁火打劫,
最后把水徹底攪渾,讓兩個死對頭互相撕咬,自已卻躲在暗處?!?
林文隆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
“我們之前,不就栽在這種手法上嗎?”
林嘉明猛地站起身,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您是說…是那伙大陸人?”
“除了他們,還有誰?”
林文隆冷笑一聲,“在曼谷,敢同時算計我們和山口組的,能有幾個?
有動機、有能力,而且最喜歡玩這種陰險把戲的,
除了那伙消失了大半個月、讓我們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老鼠,還能有誰?”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更盛,
“他們之前能那么精確地襲擊我們外圍產(chǎn)業(yè),
就說明在泰國有人給他們提供情報支持。
不然這次...
他們怎么會知道山口組的行動計劃?
又怎么會知道我們一定會對這批貨動手?
甚至…連時間、地點都算得這么準!”
林嘉明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他們真的沒離開曼谷,一直藏在暗處…
那我們的情報來源,我們的行動計劃,豈不是可能早就…”
“漏得像個篩子!”
林文隆勐地一拍扶手,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