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一條縫。
管家烏泰那瘦削沉穩(wěn)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他對林嘉佑微微躬身,
“林少爺?!?
然后,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李湛,停頓了不到半秒。
林嘉佑正處在興奮頭上,隨意地問,
“烏泰叔,有事?”
“老爺讓我來看看您這邊是否安頓好了,
順便提醒您,最近外面不太平,出入務(wù)必小心。”
烏泰語氣恭敬,目光在林嘉佑和李湛身上都停留了一下。
林嘉佑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知道了烏泰叔,我這里好得很!
有阿強在,出不了岔子!”
烏泰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包廂里的氣氛微微一變,
“另外,老爺還吩咐……
嘉欣小姐最近身體不適,需要在宅中靜養(yǎng),暫時不見外客。
林少爺若是掛念,可以打電話問候,
但近期就不必去西翼閣樓探望了?!?
這番話,表面上是傳達林文隆對女兒“身體不適”的關(guān)懷和“靜養(yǎng)”的安排,
但落在深知林家內(nèi)部情況的林嘉佑和李湛耳中,
卻無異于直接宣告:
林嘉欣被軟禁了,地點在西翼閣樓,林文隆嚴禁任何人接近。
林嘉佑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體,
“身體不適?靜養(yǎng)?
烏泰叔,嘉欣怎么了?
昨天還好好的!”
他本能地感到不對勁。
烏泰眼簾低垂,避開了林嘉佑追問的目光,聲音平穩(wěn)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老爺是這么吩咐的。
具體的情況,老仆也不甚清楚。
只是負責傳話。”
他巧妙地把自已摘了出去,只是“傳話”。
說完該說的,他再次微微躬身,
“話已帶到。
林少爺,阿強先生,老仆告退?!?
這一次,
他沒有再多看任何人,
轉(zhuǎn)身,步伐依舊平穩(wěn),拉開包廂門,消失在外面的光影喧囂中。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
烏泰臉上那副完美的恭敬面具,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松動。
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復(fù)雜的疲憊。
他侍奉林文隆數(shù)十年,忠誠早已刻入骨髓,
但看著嘉欣小姐那雙酷似她母親、充滿憤怒與絕望的眼睛被鎖進閣樓,
看著佑少爺這副看似得勢實則如履薄冰的樣子……
他選擇用這種“看似傳達命令,實則泄露關(guān)鍵信息”的方式,
為林家……
也為他自已,在那莫測的未來,多留一線可能。
包廂內(nèi)。
林嘉佑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剛才的志得意滿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不是傻子,
烏泰那句“西翼閣樓”和“不必探望”,
再結(jié)合之前隱約聽到的風聲,他瞬間明白了!
“靜養(yǎng)?
狗屁的靜養(yǎng)!”
他猛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厚厚的地毯上,酒液濺濕了一小片地毯,
“二叔這是把嘉欣關(guān)起來了!
就因為那個什么狗屁聯(lián)姻?
他是不是瘋了!嘉欣是他親女兒!”
他氣得胸膛起伏,看向李湛,
眼神里充滿了憤怒,
“阿強!你聽到了!
烏泰叔都這么說了!二叔他…他真做得出來!”
李湛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眼神沉凝地點了點頭,
“林少…看來是真的。
你二叔這次,為了巴頌將軍那邊,是真的不惜……”
“草!
頌帕那個草包!還想娶嘉欣?”
林嘉佑氣得臉色發(fā)紅,
“二叔真是老糊涂了!
為了巴結(jié)軍方,連自已女兒都賣?”
他看著李湛,憤憤道,
“阿強,你說,這是人干的事嗎?
當年我父親出事,我就覺得…
還有我二嬸......
現(xiàn)在又來這一套!”
李湛等他發(fā)泄完,才緩緩開口,
“林少,你二叔這么做……
確實讓人心寒。
嘉欣小姐是他親女兒,是林家的血脈。
為了攀附軍方,就這樣把她當物件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