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煙霧濃得幾乎化不開。
老舊的空調(diào)發(fā)出沉悶的轟鳴,卻吹不散那股混合了煙草、汗水和焦慮的氣味。
幾臺顯示器在昏暗的房間里散發(fā)著冷藍色的光,
屏幕上分割出十多個監(jiān)控畫面——
酒店走廊、停車場、日式庭院、街巷角落。
李湛推門進來時,
老周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
手指間夾著的香煙已經(jīng)燒到濾嘴,長長的煙灰搖搖欲墜。
“回來了?”
老周沒睜眼,聲音帶著熬夜后的沙啞,
“逛街逛得怎么樣?”
李湛摘下墨鏡扔在桌上,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一瞬的冷光。
他自己也點了支煙,深吸一口,讓尼古丁在肺里轉(zhuǎn)了一圈才緩緩?fù)鲁觯?
“還行。
林文隆派了三組人輪班盯梢,水平一般。”
“畢竟只是本地家族勢力,不是專業(yè)情報人員?!?
水生接過話。
他正坐在監(jiān)控臺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上畫面切換,
“不過謹慎點好,
我已經(jīng)讓人盯著他們了,隨時掌握動向?!?
李湛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他看向水生,
“山口組那邊呢?”
“一切順利。”
水生敲了下回車,主屏幕放大顯示幾個關(guān)鍵畫面,
“松本很配合。
現(xiàn)在中村調(diào)查組的六個人,還
有他暗地里帶來的十二人武裝小隊以及岸田團隊七人——
全部在我們的監(jiān)控下?!?
屏幕上分割出四個主要畫面:
左上角:曼谷半島酒店頂層套房。
中村健一穿著深色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手機正在通話。
窗外是湄南河的璀璨夜景,游船如流動的燈火緩緩劃過水面。
他的表情嚴肅,眉頭緊鎖,說話時嘴唇開合很快,顯然不是在閑聊。
右上角:酒店地下停車場b2層。
十二個男人圍在兩輛黑色豐田阿爾法旁邊,正從幾個黑色旅行袋里取出裝備——
手槍、沖鋒槍、防彈背心、通訊耳機。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取槍、檢查、上彈匣、插回槍套,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沒有任何多余交談。
所有人都穿著普通的polo衫和休閑褲,但那種精悍的氣質(zhì)藏不住。
左下角:池谷組分部后院。
岸田信一坐在廊下的藤椅里,手里拿著一本硬殼書,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平靜。
他穿著淺灰色的和服,腳上是白色分趾襪,看起來像在自家庭院休閑。
但仔細看,他翻書的節(jié)奏很均勻,每三十秒翻一頁,分秒不差——
那是長期訓(xùn)練出的控制力。
右下角:庭院角落。
武藤剛正在做俯臥撐。
他穿著黑色緊身背心和戰(zhàn)術(shù)長褲,
裸露的手臂肌肉隨著動作繃緊又放松,線條如鋼筋般分明。
他已經(jīng)做了很久,汗水順著寸頭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但他呼吸平穩(wěn),表情毫無變化,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中村那十二個人,都是好手?!?
段鋒盯著屏幕,黝黑的臉上表情凝重。
他手里拿著一罐冰啤酒,但沒喝,只是用冰涼的罐身貼著臉頰,
“從裝備取放的動作、站位習(xí)慣、眼神交流的方式看——
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不是普通組員?!?
韓文楠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冷光。
他調(diào)出一份資料,
“我查了武藤的背景——
前日本陸上自衛(wèi)隊第一空挺團退役,
參加過伊拉克派遣、非洲維和、東南亞反恐聯(lián)合演練。
退伍后加入山口組,為尾形處理過七次‘敏感任務(wù)’,全部成功,
目標平均存活時間不超過四十八小時。”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這個人……很危險。
不是街頭打手那種危險,是專業(yè)殺手那種——精確、冷靜,像一臺殺戮機器。”
李湛點點頭,煙灰掉在桌面上也沒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