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一件拍品,清乾隆時期的粉彩瓷瓶,造型……”
拍賣師在臺上口若懸河,極力渲染著一件古董的價值。
臺下的富豪們意興闌珊,舉牌的人寥寥無幾。
他們今晚的目標(biāo),都不是這些常規(guī)的玩意兒。
趙天河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著。
視線卻一直在拍賣場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個老人。
衛(wèi)忠。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軍裝,背脊挺得筆直。
終于,在經(jīng)歷了幾件不痛不癢的字畫珠寶后,拍賣師的聲音陡然拔高。
“各位來賓,接下來的這件拍品,非常特殊?!?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即將被推上臺的紅色絲絨托盤上。
燈光暗下,唯有一束追光,打在托盤中央。
一枚勛章。
它靜靜躺在那里,金色的光輝在燈光下流轉(zhuǎn)。
“相信大家已經(jīng)知道了它的來歷。”
拍賣師的聲音高昂的開口說道,“這是一枚一等功勛章,屬于我們的英雄,衛(wèi)忠老先生!”
他伸手,指向觀眾席的角落。
唰!
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衛(wèi)忠身上。
老人下意識地想躲,但最后還是挺直了腰桿,緩緩站起,向眾人敬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沒有語,卻勝過千萬語。
現(xiàn)場掌聲雷動!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早就準(zhǔn)備好的短片。
衛(wèi)忠年輕時在戰(zhàn)場上的黑白照片,救人于火海的新聞剪報,還有他孫女躺在病床上,天真卻蒼白的臉。
“嗚……”
前排一位貴婦已經(jīng)忍不住,開始用手帕擦拭眼角。
更多的人,臉上露出動容的神色。
英雄遲暮,為救血親,無奈出此下策。
這故事,太有沖擊力了。
“經(jīng)過我們與衛(wèi)老先生的協(xié)商,也為了讓更多有愛心的人士能夠參與,”
拍賣師的聲音響起,“這枚承載著無上榮耀的勛章,將……無底價起拍!”
轟!
人群徹底沸騰。
沒有低價。
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就連聚寶閣都是不敢亂出價了。
生怕玷污了這枚勛章。
本來,聚寶閣以為零低價會讓所有人都爭搶起來,可沒想到的是,當(dāng)他們的零低價喊出來后,卻讓在場的氣氛陷入了低谷。
一時之間,別說競拍了,就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啊。
這一下子,臺上的拍賣師都愣住了。
直到拍賣場的東南角的角落里的一道聲音響起,拍賣師這才長松了口氣。
“十萬!”
從零到十萬。
不得不說,喊價的這個人也算是財大氣粗了。
這道身影,就像是滴入油鍋的一滴水,瞬間起了劇烈的反應(yīng)。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二十萬!”
“我出三十萬,絕對不能讓英雄又流血又流淚!”
一時之間,劇烈的出價聲不斷地響起。
直到,一道略帶僵硬的龍國話響起。
“我出一百萬!”
一個清晰的,帶著異國口音的報價,瞬間讓全場的喧囂為之一滯。
所有人循聲望去。
是那個金發(fā)碧眼的老外,哈里森。
他身邊的翻譯立刻用中文重復(fù)道:“哈里森先生出價,一百萬人民幣!”
一百萬!
剛剛還在狂熱叫價的本地富豪們,一下子啞了火。
這個價格,已經(jīng)超出了一般的情懷范疇,進(jìn)入了純粹的資本領(lǐng)域。
拍賣師的眼睛亮得像燈泡:“一百萬!來自鷹醬國的朋友出價一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哈里森一臉平靜,對他而,這枚勛章背后的故事固然精彩,但更重要的是它的稀有性。
這是有據(jù)可查,并且有當(dāng)事人背書的一等功勛章。
在國際收藏市場上,絕對是頂級藏品。
“一百一十萬!”京城來的地產(chǎn)新貴舉了牌。
“一百二十萬!”
價格再次緩慢而堅定地向上爬升。
看著不斷飆升的價格,衛(wèi)忠不由得緊握雙手。
二樓包廂。
“老板,價格已經(jīng)到一百五十萬了……那個老外看起來勢在必得。我們……”
“不急。”
趙天河的聲音異常平靜。
他端起那杯沒喝完的紅酒,一飲而盡。
然后,他按下了座位扶手上的一個通話按鈕。
這個按鈕,直接連接拍賣師的隱藏耳機(jī)。
“火候,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通過電流,清晰地傳到拍賣師的耳朵里。
拍賣師身體幾不可查地一頓,隨即臉上堆起更職業(yè)的笑容。
“一百八十萬!哈里森先生出價一百八十萬!”
“還有沒有更高的?一百八十萬一次!”
現(xiàn)場一片寂靜。
這個價格,已經(jīng)足以讓絕大多數(shù)人望而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