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悄無聲息的下了屋頂,消失在荒殿交錯的陰影中。
不多時,其中一人換上內(nèi)侍衣裝,腳步匆匆的從外頭進來,沖著軒轅璟躬身行禮,掐著嗓子急切稟道:“王爺,陛下龍體抱恙,召您即刻前往紫宸殿?!?
軒轅璟正看著刑臺,聞轉(zhuǎn)過頭看他一眼,“知道了,本王這就過去。”
說完便轉(zhuǎn)過身,跟著那名內(nèi)侍朝院門方向走去。
步履從容自然,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
行進間,軒轅璟腦袋微側(cè),余光瞥向身后側(cè)那個身形比其他人明顯矮小清瘦一些的‘星羅衛(wèi)’。
正是化了粗眉粘了胡須的蘇未吟。
蘇未吟抬起眼皮,與軒轅璟視線相接。
臉上蓋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遮擋了表情,于是她極其輕微的點了下頭,漆黑雙眸間浮起冷峭的寒光。
她自己的債,當(dāng)然得自己來討。
軒轅璟收回目光,面色如常,一步步走向院門。
此時,軒轅曜正帶領(lǐng)著沈燼等人埋伏在院門兩側(cè)的陰影里,只等著軒轅璟冒頭,屆時刀劍齊出,定能一舉取了他的狗命。
至于之后的事,他其實還沒太想好。
沈燼說他已經(jīng)全都安排好了,等到事成之后,馬上換裝出宮,逃離京都。
但軒轅曜心里還有些猶豫。
他在想,如果軒轅璟死了,父皇有沒有可能……再選回他?
畢竟,他可比軒轅赫那個廢物強多了。
以父皇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恐怕也沒時間再從幾個小皇弟里選一個來慢慢培養(yǎng)了吧!
父皇不是一向以國事為重嗎,等軒轅璟死了,他就是大雍最好的選擇呀!
父皇不是一向以國事為重嗎,等軒轅璟死了,他就是大雍最好的選擇呀!
軒轅曜心中天人交戰(zhàn),沒等他拿定主意,就被漸近的腳步聲截斷了思緒。
緊貼在沈燼身后,軒轅曜緊張的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緊緊攥著手里的短刀。
就在軒轅璟流光盈動的玄色袍角探出院門的第一時間,沈燼喊了一聲“上”,率先沖了出去。
其他人緊隨其后,雙方當(dāng)即動起手來。
軒轅曜原想著在暗處稍微等一等,等沈燼帶人占據(jù)上風(fēng)形勢大好時再現(xiàn)身,速戰(zhàn)速決,手刃軒轅璟報完仇后馬上撤離。
卻不知道是哪個沒長眼的,從他身后著急忙慌的往外沖,竟直接將他給撞了出去。
軒轅曜一個踉蹌,猝不及防的闖入了戰(zhàn)局。
他一眼就看見軒轅璟正被沈燼凌厲的刀光纏住,后背空門大開,且正好對著自己。
千載難逢的機會稍縱即逝,軒轅曜沒有絲毫猶豫,舉著刀徑直朝著軒轅璟的后背猛沖過去。
“軒轅璟,你給我去死!”
近了,更近了,還剩下最后兩步,他甚至都能看清軒轅璟袍服上精細的暗紋。
手中短刀瞄準后心,只要再往前一撲,就能狠狠扎進去。
自以為勝券在握,軒轅曜眼中已經(jīng)提前顯露出喜色。
偏在此時,斜刺里突然竄出一個鬼魅般的身影,攔在了他和軒轅璟之間。
沖勢已來不及收住,軒轅曜下意識的將手中短刀朝攔路者揮去。
對方的動作卻比他更快,先一步探出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使出驚人的力道猛的一擰,帶動他手里的刀刺了個空。
軒轅曜痛哼一聲,震驚抬頭,正對上一張粗眉濃須的怪異臉龐。
尤其那雙眼睛,冰冷,烏黑,像是浸在寒潭中的黑玉,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說來也怪,只這一眼,軒轅曜便認了出來,這是蘇未吟。
蘇未吟竟然女扮男裝跟在軒轅璟身邊?
各種骯臟不堪的猜想自動從腦海中冒了出來,軒轅曜正要說話,扣在腕間的手再度發(fā)力,劇痛襲來,短刀頓時脫手。
蘇未吟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凌空一抄,精準握住下落的刀柄。
手腕一翻,沒有任何花巧,刀尖翻轉(zhuǎn),朝著軒轅曜的胸口刺了進去。
正是前世她被軒轅曜一箭貫穿的那個位置。
軒轅曜不可置信的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處迅速暈開的艷麗花朵,越開越大,浸透衣衫,溫?zé)岫つ仭?
數(shù)息后,他才感覺到痛,痛得整個人都開始恍惚。
便是在這恍惚中,他發(fā)現(xiàn)其他人全都停下了動作,不打了。
軒轅璟從容轉(zhuǎn)身,邁步走過來,平靜的站在蘇未吟身邊看著他。
一彎薄唇,噙著笑。
原來……原來是這樣!
軒轅曜踉蹌著向后倒退,張嘴想說什么,鮮血卻搶先一步涌出來,把所有聲音都堵了回去。
蘇未吟那一刀又準又狠,直中要害,軒轅曜很快便支撐不住,仰面向后倒在地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正午的陽光灑下來,明晃晃的,刺得他睜不開眼,可他一點都感覺不到溫度,只覺得冷。
黑暗從四面八方圍上來,意識徹底沉入虛無的前一刻,他聽見有人驚慌失措的喊:“快來人啊,廢太子刺殺昭王殿下!”
廢太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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