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和壁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涌起暖意。這個女子,不僅懂他,更懂為君者的不易。
“小小,謝謝你?!?
“夫妻一體,何須謝。”沈小小靠在他肩頭:“妾身不求富貴,只求與夫君白頭偕老。沈家若能因妾身而得福,自是好事;若因妾身而驕縱,那便是妾身的罪過了。”
窗外,春雪初融,滴答作響。
朱和壁擁著妻子,望向南方。
四月清明,沈小小召沈家人入宮。
來的有她父母、兩個舅舅、三個表兄弟,都是至親。
沈家原是普通人家,因女兒成了太子寵妃,這才舉家遷到京城,在城南置了宅子。
“今日召各位來,是有幾句話要說?!鄙蛐⌒《俗魑?,神色肅然。
“妾身蒙殿下垂愛,入主東宮,此乃沈氏一族的福分。但福兮禍所伏,若不知收斂,這福分便會變成禍根?!?
沈父沈母對視一眼,有些不安。
“父親、母親,”沈小小看向父母:“女兒懇請二老嚴加約束族人。一不許仗勢欺人,二不許結(jié)交權(quán)貴,三不許經(jīng)商牟利,四不許干預(yù)朝政。若有違者,女兒第一個稟明殿下,依法嚴懲?!?
大舅舅沈貴有些不滿:“小小,你這話說的…咱們沈家好不容易有了出頭之日,難道還要像從前一樣…”
“舅舅!”沈小小打斷他:“正是因為有出頭之日,才更要謹慎。歷朝歷代,外戚亂政而遭滅門之禍的還少嗎?女兒今日把話放在這里:沈家人,可以讀書科舉,可以務(wù)農(nóng)經(jīng)商,但絕不可借女兒之名行方便之門?!?
她起身,走到堂中,環(huán)視眾人:“從今日起,沈氏訂立家規(guī)三條:第一,凡沈氏子弟,必須熟讀律法,嚴守綱紀;第二,凡入仕者,需從微末做起,不得攀附;第三,凡經(jīng)商者,需誠信經(jīng)營,不得壟斷。”
“若有違者,”她一字一句:“逐出宗族,永不錄入譜牒。”
這話說得極重,堂下一片寂靜。
許久,沈父起身,躬身道:“娘娘教誨的是。為父定當約束族人,絕不給娘娘添亂?!?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表態(tài)。
沈小小這才緩和神色:“女兒知道,這些話不中聽。但為了沈氏長久,為了殿下清名,不得不如此。還望各位長輩體諒?!?
送走家人后,沈小小獨坐堂中,輕輕嘆息。宮女端茶進來,小聲道:“娘娘何苦如此?殿下疼您,就算沈家有些逾矩,也不會怪罪的?!?
“殿下不怪,天下人會怪?!鄙蛐⌒u頭:“你要記住,在這深宮之中,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丈深淵。我既選擇了這條路,便要擔起這份責任?!?
窗外,春光正好。
她知道,這條路很長,很難。但只要有那個人在身邊,她便無所畏懼。
沈氏一族的低調(diào),很快在朝中傳為美談。
這日早朝,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奏道:“啟奏陛下,臣聞太子嬪沈氏嚴束外戚,訂立家規(guī),令族人安分守己,實為后宮表率。此等深明大義,堪為典范?!?
朱興明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太子嬪確實賢德。外戚當以此為戒?!?
下朝后,內(nèi)閣首輔張定與幾位閣臣同行,低聲道:“這位沈娘娘,不簡單啊?!?
戶部尚書點頭:“懂得約束外戚,便懂得顧全大局。太子殿下有福?!?
消息傳到東宮,朱和壁正在與沈小小對弈。聽了小順子的稟報,他落下一子,笑道:“看來,我的小小要名動京城了?!?
沈小小卻無喜色,輕嘆道:“妾身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倒是林姑娘她…不知在江南過得如何?!?
提到林婉兒,朱和壁神色黯然:“孟樊超前日來信,說她已在杭州安頓下來,改姓蘇,開了間書齋,日子平靜。”
“那就好?!鄙蛐⌒∥兆∷氖帧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