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和壁沒有坐蒸汽火車,他并不著急,一路上還想領(lǐng)略一番風(fēng)土人情。
終于,車駕抵達(dá)蘇州。
蘇州知府率文武官員出城十里迎接,場面盛大。
這位知府看上去五十來歲,白白胖胖,笑容可掬,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臣吳文遠(yuǎn),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殿下千歲千歲千歲!”
“吳大人免禮。”朱和壁下馬:“孤此行,是為巡視舉報(bào)制度推行情況,還望吳大人配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吳文遠(yuǎn)滿臉堆笑:“殿下放心,蘇州府的諫箱自設(shè)立以來,百姓踴躍,政通人和…”
他一路介紹,說蘇州如何響應(yīng)朝廷新政,如何整頓吏治,如何百姓安居樂業(yè)。
說得天花亂墜,仿佛蘇州已是人間天堂。
可朱和壁一路看來,卻發(fā)現(xiàn)了問題。
蘇州城確實(shí)繁華,商鋪林立,車水馬龍。
可仔細(xì)觀察,那些商鋪的掌柜伙計(jì),個個神色緊張。
街上的行人,見到官差都低頭快走。
甚至連迎駕的百姓,眼中也只有畏懼,沒有歡喜。
當(dāng)晚,太子駐蹕蘇州驛館。
夜深人靜時(shí),朱和壁與沈小小在房中議事。
沈小小輕聲道:“夫君可覺得,這蘇州太‘干凈’了?干凈得不像真的。”
朱和壁點(diǎn)頭:“吳文遠(yuǎn)說的那些,我一個字都不信。明日,我要微服私訪,去看看真正的蘇州?!?
“妾身同去?!?
“你旅途勞頓,多多休息?!?
沈小小微笑:“我才不,妾身是女子,有些事,女子看得更清楚?!?
次日清晨,朱和壁、沈小小換了便裝,只帶孟樊超和四名護(hù)衛(wèi),悄悄出了驛館。
他們先去了城西的市集。
這里本該是蘇州最熱鬧的地方,可攤位稀疏,顧客寥寥。
幾個賣菜的農(nóng)婦躲在巷口,見有官差模樣的人來,慌忙收拾擔(dān)子想跑。
“大娘莫怕?!鄙蛐⌒∩锨?,柔聲道:“我們不是官差,是想買些菜?!?
農(nóng)婦警惕地打量他們,見沈小小神色和善,才稍微放松:“夫人要買什么?”
“這些青菜怎么賣?”
“三文錢一把。”
沈小小掏出錢,假裝隨口問:“大娘,這市集怎么這么冷清?我記得往年不是這樣的。”
農(nóng)婦四下看看,壓低聲音:“夫人是外地來的吧?這兩年,唉,沒法說。稅重,差役兇,動不動就抓人罰款。做點(diǎn)小生意,還不夠孝敬那些爺?shù)??!?
“朝廷不是減稅了嗎?”
“減是減了,可…”農(nóng)婦欲又止,最終還是搖頭“”“不說了不說了,夫人買了菜就快走吧,別惹麻煩?!?
離開市集,朱和壁臉色陰沉。
他們又去了城東的絲綢作坊。這里倒是熱鬧,數(shù)百織工正在忙碌。可仔細(xì)看,那些織工個個面黃肌瘦,手腳上還有傷痕。
“這位大哥,”朱和壁拉住一個中年織工:“一天工錢多少?”
織工木然道:“二十文?!?
“二十文?”朱和壁皺眉:“蘇州織工的工錢,不是最低四十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