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周會家中搜出的第三把鑰匙。周會已經(jīng)招供,是你讓他配的鑰匙,截留、燒毀舉報信。吳大人,你還有何話說?!”
這話如同驚雷,吳文遠終于慌了:“殿下!這是誣陷!周會血口噴人!”
“是不是誣陷,查了就知道?!敝旌捅谄鹕怼?
“吳大人,孤已經(jīng)派人去查你的府邸、你的賬目、你這些年的政績。你說蘇州吏治清明,那為何市集冷清、織工工錢減半、百姓見官如見虎?你說百姓安居樂業(yè),那為何農(nóng)田荒蕪、作坊凋敝、商人紛紛逃離?”
他一步步逼近:“吳文遠,你真當孤是瞎子,是聾子?你以為用繁華的外表,就能掩蓋底下的骯臟?你以為買通錦衣衛(wèi),截留舉報信,就能一手遮天?!”
吳文遠腿一軟,跪倒在地:“殿下…殿下饒命…臣…臣也是一時糊涂…”
“一時糊涂?”朱和壁冷笑:“你在蘇州五年,貪了多少?害了多少人?讓多少百姓有冤無處申?這叫一時糊涂?!”
他不再看吳文遠,對孟樊超道:“押下去!蘇州府衙所有官員,暫時停職,接受審查!錦衣衛(wèi)衙門所有人員,一律隔離審訊!孤要看看,這蘇州的天,到底黑成了什么樣!”
“是!”
吳文遠被拖走時,已經(jīng)癱軟如泥。
他知道,自己完了。
接下來的三天,蘇州城風聲鶴唳。
孟樊超帶人查抄吳府,搜出白銀三十萬兩,還有珠寶、古玩、田契無數(shù)。更觸目驚心的是,在吳府密室中,發(fā)現(xiàn)了一本“孝敬簿”,上面詳細記錄著五年來收受的各州縣官員賄賂,以及送給上級、京官的孝敬。
牽扯之廣,令人咋舌。
而錦衣衛(wèi)衙門的審訊更是驚人:包括周會在內(nèi)的七名錦衣衛(wèi),全部被吳文遠收買!
他們不僅截留舉報信,還幫吳文遠監(jiān)視政敵、打擊異己、掩蓋罪行!
轉(zhuǎn)交——轉(zhuǎn)交的,都是些無關(guān)痛癢的小事。”
朱和壁想起離京前駱炳的擔憂,想起張定的顧慮。
原來,再好的制度,也敵不過人心的貪婪,敵不過層層疊疊的關(guān)系網(wǎng)!
“那些被銷毀的舉報信…能追回來嗎?”
孟樊超搖頭:“大多燒了。不過,臣找到了幾個曾投過信的百姓,重新錄了口供。其中…有六樁命案,十二起冤案,涉及白銀超過五十萬兩?!?
六條人命,十二個家庭,五十萬兩白銀…這些,本該早就被朝廷知曉,卻被那小小的諫箱,被那第三把鑰匙,被那些貪官污吏,給硬生生壓了下去!
“傳令。吳文遠及涉案主要官員,押解進京,三司會審!涉案錦衣衛(wèi),按軍法處置!至于那些被冤的百姓…朝廷雙倍賠償,為他們伸冤!”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立即八百里加急,稟報父皇:蘇州之事,說明匿名舉報制度存在重大漏洞管理不嚴,監(jiān)督機制缺失。建議在全國推廣前,先完善制度:第一,諫箱鑰匙必須三把,分由錦衣衛(wèi)、都察院、地方清流士紳掌管,三人同時在場才能開箱;第二,設(shè)立‘舉報信追蹤制度’,每封舉報信編號登記,從投遞到調(diào)查全程留痕;第三,定期派欽差暗訪,檢查制度執(zhí)行情況?!?
“就這樣上報吧。告訴父皇,也告訴駱炳指揮使:制度的漏洞,要用更嚴密的制度來堵。這很難,會得罪很多人,但…必須做。”
“因為這次不做,下次爛掉的就不只是一個蘇州,而是整個大明的根基!”
錦衣衛(wèi),朱興明曾經(jīng)依仗的利器,沒想到也變成了這個樣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