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飲而盡。
席間無人敢應(yīng)和,也無人敢反駁。
王大仁臉色鐵青,許久,才勉強笑道:“殿下…真是年輕氣盛?!?
“不氣盛,那還叫年輕人么。”朱和壁放下酒杯:“王老,您是三朝老臣,讀的是圣賢書,講的是仁義禮智信。孤想問您:圣賢教我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可如今百姓受苦,官商勾結(jié),這‘民貴’何在?圣賢教我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可如今貪官橫行,這‘有道’何在?”
他盯著王大仁:“王老,您若真信圣賢之道,就該支持新政,支持肅貪,支持還百姓一個公道!而不是在這里,為那些貪官污吏、為那些見不得光的‘潛規(guī)則’辯解!”
這話如刀,刀刀見血。
王大仁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來。
宴席不歡而散。
回驛館的路上,孟樊超低聲道:“殿下今日鋒芒太露了?!?
“不露鋒芒,如何斬妖除魔?”朱和壁望著車窗外杭州的夜景,“孟師傅,你信不信,今夜之后,杭州的諫箱…會有大變化?!?
正如朱和壁所料,自文瀾閣夜宴后,杭州的舉報信情況發(fā)生了戲劇性變化。
首先是那些“民間糾紛”的舉報信,在告示貼出的第三天,突然消失了。
一天之內(nèi),從每天十幾封降到零封。
這說明什么?說明這些信確實是有組織、有目的的批量投遞,目的就是擾亂視聽!
其次是舉報官員的信,數(shù)量激增。而且內(nèi)容開始出現(xiàn)分化:
一類是真正的實名舉報,舉報者雖然匿名,但提供了詳細(xì)的時間、地點、人物、證據(jù),甚至還有賬本、契約的副本。
這類信往往指向一些中下層官員,內(nèi)容詳實,查證容易。
另一類則是明顯的誣告,—舉報內(nèi)容空洞,邏輯混亂,矛頭直指那些在文瀾閣宴會上支持太子的清官、士紳。
比如有人舉報杭州知府趙清源“包庇親屬強占民田”,可趙清源全家都在京城,杭州根本沒有親屬!
“殿下,這是報復(fù)?!敝苕?zhèn)分析,“那些人在文瀾閣吃了癟,就用這種方式惡心我們。”
朱和壁翻看著那些誣告信,冷笑:“他們也就這點手段了。把這些信單獨歸類,編號存檔,但不查,不是不查,是等時機。”
“等什么時機?”
“等我們查實幾樁真案,拿幾個真貪官開刀之后?!?
朱和壁眼中寒光一閃:“到時候,把這些誣告信和真案一起公布,讓天下人看看:匿名舉報制度,既能揪出貪官,也能甄別誣告!那些想用誣告擾亂視聽的人,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孟樊超擔(dān)憂道:“可這樣,會不會寒了清官的心?他們被誣告,我們卻不查…”
“所以要私下溝通。”朱和壁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