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塔納港的這一幕,自然也被港口附近的民眾所目睹。
人群中,一個穿著普通工人服裝的男人,默默地看著這支艦隊消失在海平線上,眼神閃爍不定。
他和身邊的人一樣發(fā)出驚嘆,并和其他幾個熟人議論了一番。
不過看了一陣后,男人便悄然離開了人群,拐進了旁邊一條陰暗的巷子。
在巷子里七拐八繞之后,他最終來到了一處看起來早已荒廢的民居前。
男人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任何人跟蹤后,才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閃身了進去。
他熟練地來到民居二層,挪開一個破舊的衣柜,露出了后面隱藏的一處狹小的隔間。
隔間里,一臺無線電發(fā)報機正靜靜地躺在桌子上。
第二天,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首都,倫敦。
白金漢宮內,宏偉的覲見廳里氣氛肅穆。
現(xiàn)年九十四歲的維多利亞女王高坐于王座之上,那張由黃金和魔晶打造的王座表面,正流動著肉眼可見的法術靈光,將這位‘永恒女王’的身影襯托得威嚴而又神秘。
她的容貌和體態(tài),完全沒有九十四歲老人應有的蒼老,反而奇跡般地維持在她十八歲繼位時的巔峰狀態(tài)。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fā)盤在腦后,皮膚光滑緊致,眼神清澈而銳利,仿佛歲月在她身上徹底失去了作用。
王座之下,帝國首相、陸軍、海軍、殖民地事務的大臣,以及幾位軍方情報部門的首腦,正神情肅穆地垂手站立。
“陛下,薩克森陸軍正在進行部分動員,但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他們的十二個步兵師已經越過了國境線進入了阿拉貢王國境內我們在昆卡和瓦倫西亞的遠征軍正在準備防御,但因為兵力差距情況不容樂觀。”
陸軍情報大臣首先開口,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語氣也有些緊迫。
“海軍方面,薩克森人的公海艦隊和地中海艦隊均已離港,陛下”
海軍情報大臣緊接著補充道:
“他們的地中海艦隊正朝著直布羅陀方向移動,而公海艦隊則進入了北海這是非常明顯的信號,薩克森人的態(tài)度很強硬?!?
他的話音剛落,站在另一側的海軍大臣便上前一步。
“陛下,皇家海軍必須做出對等的回應!本土艦隊和地中海艦隊必須立即出港,向薩克森人展示帝國的決心!”
說完,他瞥了一眼陸軍大臣,后者也面色凝重的開口說道:
“陸軍同樣需要增援,薩克森人與阿拉貢王國接壤,他們的地面部隊可以通過鐵路源源不斷地投入戰(zhàn)場”
“而我們的遠征軍,每一名士兵、每一發(fā)炮彈,都必須通過海運跨越海洋!在援軍抵達之前,我們在阿拉貢的部隊將面臨巨大的兵力劣勢!”
兩位軍方大臣的語氣都充滿了緊迫感,阿拉貢王國的局勢變化說實話超出了他們或者說整個布列塔尼亞高層的預料。
在最開始的推演中,應該是投入精銳力量支持的塞維利亞被率先拿下。
緊接著順勢控制塞維利亞西南方向的港口,和港口內的阿拉貢海軍
包括馬德里在內的其他方向,更多是進行一種牽制。
可誰也沒想到,作為戰(zhàn)役目標的塞維利亞沒被拿下,倒是馬德里莫名其妙就被攻了下來。
而遠征軍接下來一路打到地中海邊的舉動,從戰(zhàn)術上說確實包了個大餃子,但從戰(zhàn)略上說反而將自己給困了進去
“我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遠征軍覆滅!”陸軍大臣繼續(xù)說道,“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向阿拉貢王國增兵,而且是大規(guī)模增兵!”
就在大廳內的氣氛越來越緊張之時,帝國首相和殖民地事務大臣對視了一眼,前者站了出來。
“先生們,在決定是否要將帝國拖入一場新的戰(zhàn)爭之前,我們或許應該先看清眼下的損失?!?
帝國首相環(huán)視著眾人,然后繼續(xù)說道:
“我相信在場的每個人都已經看過前線傳回的戰(zhàn)報了,我們在塞維利亞遭受了極其嚴重的損失,作為遠征軍精銳的諾森伯蘭燧發(fā)槍團,其下屬的三個主力營幾乎被打散了建制,需要從后方補充大量兵員才能恢復戰(zhàn)斗力。”
“嘉德騎士團的特遣分隊,更是全軍覆沒?!?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代表高地法師團前來參會的一位高階導師,也開了口:
“包括高地法師團的高階導師埃爾德里奇閣下在內,一共有五名高地法師在塞維利亞隕落唯一幸存的一名法師也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刺激,目前正在緊急轉運回國的途中?!?
這些消息,在場的眾人都已經了解。
但現(xiàn)在重新聽一遍,還是會讓他們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做噩夢。
一天之內隕落五位,這在高地法師團的歷史上是從沒有過的事情。
就算是當年肆虐的‘法術瘟疫’,都沒有達到過這種程度的單日損失
“這些情況都說明了一點?!笔紫嗫偨Y道,“我們對薩克森帝國軍事力量的評估,出現(xiàn)了嚴重的偏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更何況,我們和高盧共和國的關系至今仍未緩和如果此刻貿然與薩克森人爆發(fā)全面戰(zhàn)爭,誰能保證高盧人不會在我們背后捅上一刀?”
首相的話讓整個大廳陷入了沉默。
海軍大臣和陸軍大臣雖然心有不甘,卻也無法反駁。
但作為軍方強硬派代表的他們很清楚,如果不能做出強有力的回應,帝國的威望將受到嚴重打擊,薩克森那些蠻子只會更加得寸進尺。
“首相閣下,您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坐視不理?任由薩克森人在阿拉貢為所欲為?”陸軍大臣忍不住質問道,“這無疑是在向全世界示弱!”
“我并非此意?!?
首相搖了搖頭,他看向兩位軍方的負責人,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
“我只是想提醒你們,不要重蹈覆轍!你們這些軍方人士,似乎永遠都學不會吸取教訓”
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當年的布爾戰(zhàn)爭,不就是在你們軍方的極力推動下進行的嗎?”
“結果呢?帝國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勉強獲得了一場所謂的‘慘勝’!”
“我們付出的金錢、物資和士兵的生命,與我們獲得的利益,根本不成正比!”
首相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兩位軍方大臣的心上。
“告訴我!”他向前一步,逼視著陸軍大臣,“你們是希望再來一次布爾戰(zhàn)爭,將我們偉大的帝國,徹底推入深淵嗎?”
首相的質問尖銳而-->>直接,讓陸軍大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找不到有力的話語來反駁。
布爾戰(zhàn)爭的陰影,至今仍籠罩在許多布列塔尼亞人的心頭。
那場看似必勝的戰(zhàn)爭,最終卻演變成了一場泥潭般的消耗戰(zhàn),帝國的財政和聲望都因此受到了重創(chuàng)。
“首相閣下,此一時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