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王鐵山再次起身：“走吧，去野豬溝碰碰運(yùn)氣。”

野豬溝地形復(fù)雜，灌木叢生。

王鐵山變得更加謹(jǐn)慎，示意兩人安靜。

在野豬溝探索片刻——

他好像聽到了什么動靜，猛地停下腳步。

“來了?！?

他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銳利起來，“有大家伙，應(yīng)該是落單的野豬，就在附近。”

氣氛瞬間緊繃。

王鐵山打了個手勢，三人悄無聲息地埋伏到下風(fēng)處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后。

汗水順著陳野的額角滑落，心臟咚咚直跳，他緊緊攥著獵槍，手指關(guān)節(jié)都有些發(fā)白。

徐鳳嬌也屏住了呼吸，眼神死死盯著前方。

等待，漫長的等待——

林子里好像只剩下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不知名蟲子的鳴叫。

忽然，一陣“哼哧哼哧”的聲音伴隨著樹枝被折斷的脆響由遠(yuǎn)及近。

緊接著，一頭體型極其壯碩、鬃毛如鋼針般豎立、獠牙外翻的公野豬。

晃悠悠地從林子深處走了出來。

那龐大的身軀，兇悍的氣息，讓陳野頭皮一陣發(fā)麻。

王鐵山極其緩慢地舉起了槍，用眼神示意陳野和徐鳳嬌準(zhǔn)備。

野豬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停下腳步，警惕地抬起頭，鼻子在空中使勁嗅著。

它猛地轉(zhuǎn)頭，小眼睛里兇光畢露，死死盯住了他們藏身的方向！

“打！”王鐵山暴喝一聲，率先扣動扳機(jī)！

“砰！”

“砰！”

“砰！”

三聲槍響幾乎重疊！

王鐵山那槍精準(zhǔn)地打中了野豬的脖頸要害，徐鳳嬌也打中了野豬臉部。

陳野緊張之下，子彈擦著野豬的前腿飛過，只留下了一道血痕。

“嗷——！”

野豬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凄厲嚎叫，劇痛和受驚讓它瞬間發(fā)狂。

它非但沒倒下，反而紅著眼睛，低著頭，獠牙對準(zhǔn)他們猛沖過來！

地面仿佛都在震動！

“裝彈！快！”

王鐵山冷靜得可怕，一邊快速裝填，一邊死死盯著沖來的野豬。

陳野手忙腳亂地退彈殼、上彈藥，手指都有些顫抖。

徐鳳嬌速度稍快，但臉色也嚇得發(fā)白。

野豬越來越近，五十米、三十米……那股腥臭的狂風(fēng)幾乎撲到臉上！

“打！”

王鐵山再次怒吼！

陳野和徐鳳嬌也同時扣動扳機(jī)！

震耳欲聾的槍聲過后，巨大的沖擊力讓野豬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

然后轟然側(cè)翻在地，粗壯的蹄子抽搐了幾下，終于不再動彈。

死一般的寂靜過后，是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陳野感覺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刻，他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王鐵山走上前，用腳踢了踢野豬，確認(rèn)徹底死透了，這才松了口氣。

他檢查了一下彈孔，最后瞥了一眼陳野最早那槍擦過的痕跡。

“第一槍，慌什么？！”

他先瞪了陳野一眼，但語氣隨即緩和了點(diǎn)。

“后面沒亂來，槍還端得住，算你小子還有點(diǎn)膽氣?！?

他開始麻利地捆綁野豬：“我們不能久留，這玩意血腥味太重，得趕緊下山。”

三人合力，將沉重的野豬用藤條捆好，穿上粗樹枝抬起來。

王鐵山和陳野抬著野豬，徐鳳負(fù)責(zé)嬌持槍警戒。

快到村口時，王鐵山卻示意繞路，從村子后面僻靜的小道悄悄回到了陳野那間破屋。

——

“這豬，不能現(xiàn)在抬出去?！?

王鐵山喘著氣，把野豬扔在院角，用稻草蓋好。

“你下午就去你們村里轉(zhuǎn)悠幾圈，最好讓趙有才看到，讓他主動拿獵戶名額找你麻煩！”

陳野頓時醒悟，姜還是老的辣。

下午，陳野還沒開始轉(zhuǎn)悠，就被村里的記分員叫住了。

“陳野，村長讓你去村委會一趟。”

——

到了村委會，屋里已經(jīng)聚了幾個人。

趙有才端著搪瓷缸子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吹著茶葉沫。

“村長，你找我？”陳野平靜地問道。

趙有才放下缸子，皮笑肉不笑：“野子來了啊?！?

“你這幾天跟著鳳嬌山上跑，挺勤快嘛?！?

他話鋒一轉(zhuǎn)，“你這是真打算接你爹的班，當(dāng)咱們靠山屯的獵戶？”

“是有這個想法?！标愐安槐安豢?。

“好！有志氣！”

趙有才一拍大腿，隨即臉色一沉，“但是！獵戶也不是誰想當(dāng)就能當(dāng)?shù)?！?

“尤其是現(xiàn)在農(nóng)忙，大伙都累死累活，獵戶要是打不著大牲口給大伙添油水，憑什么享受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