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錢姑姑可在?”
篤篤篤敲了好一陣子,這才有人開了門。
來人是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面容慘白,眼眶微紅,像是大哭了一場。
門一開,看到謝濺雪,少女扶著門失聲叫道:“謝小少爺!你怎么來了?”
寧桃與常清靜看到這一光景,俱都一愣。
謝濺雪眉頭已經(jīng)皺了起來,向來柔和的目光微含嚴肅,“青蘿,這是怎么回事?你哭過了?”
被喚作青蘿的少女,聽聞謝濺雪這話,眼淚霎時間奪眶而出:“嗚嗚小少爺,我……”
“錢姑姑呢?錢姑姑在嗎?”
少女嗚咽著拼命搖著頭,哭得愈加激烈了起來。
謝濺雪似有所覺地追問道:“錢姑姑呢!”
“我娘……我娘……”青蘿終于繃不住了,“我娘今早被人發(fā)現(xiàn)在屋里自盡了?!?
自盡!
寧桃渾身一震,與常清靜面『色』俱都一變。
他們剛追查到這兒來,錢管事就自盡了,這到底是是巧合還是另有陰謀?
謝濺雪面『色』倏然大變,寧桃眼前一花,他已掠出去三丈遠,直奔靈堂。
站在靈堂前,桃桃沒有上前,茫然地看著那位叫青蘿的少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這錢家人來
來往往,容『色』哀戚。
就在這時,身旁李寒宵突然抿了抿唇,開了口:“桃桃,你信嗎?”
事到如今,寧桃不論如何也不相信這是『自殺』。
“太巧合了?!睂幪覔u搖頭,“我不信。”
常清靜道:“那就去看看?!?
話音未落,身旁這一向沉默孱弱的少年,竟然已先行一步跨入了靈堂,桃桃愣了半晌,這才忙跟了上去。
常清靜目光自這靈堂內(nèi)掃過,看這錢家人哭成
一片。
錢管事是在今早被人發(fā)現(xiàn)的,她早年與夫婿和離,便帶著女兒獨自生活。今天一早,青蘿見她一直未起床,便敲門去叫她。未曾想到推開門,卻看到錢管事就已經(jīng)死在了屋里,桌旁還有一封遺書。
大致說是自己這些年來在鳳陵仙家做事,利用職務之便做了不少錯事,貪污了不少錢財,起初只是因為孤兒寡母,撫養(yǎng)青蘿艱難,這才想方設法弄些銀錢來,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這日子一久,嘗到了甜頭,便違背了當初只為撫養(yǎng)女兒的初衷。
這幾日,鳳陵在查賬,她心知早晚會查到自己身上,心中愧疚,便打算以死謝罪,只求鳳陵留下青蘿。
“鳳陵這幾日在查賬?”常清靜問。
“我卻沒想到會是如此,”謝濺雪嘆息了一聲,“其實,這錢姑姑在鳳陵做了這么多年的事,不過是貪污了些銀子罷了,這遠遠要不了她這『性』命,頂多……”
頂多趕出鳳陵仙家,這一句話謝濺雪并未說出口。
常清靜徑直走到了棺材前,在眾人驚愕的視線中,擰著眉沉聲詢問:“青蘿姑娘,請問我能掀開這棺木,看一眼令慈的尸身嗎?”
青蘿被這出格的要求震驚了,茫然地看著面前的少年,問:“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常清靜垂眸,原原本本地將在洞庭城的所見所聞又重新敘述了一遍。
只是顧慮到對方的情緒,又換了個說法。
“此事懷疑到了令慈身上,令慈一直疼愛謝道友,謝道友是我們的朋友?!?
“令慈此時『自殺』,矛頭勢必要對準到令慈身上,我們不愿令慈死后還遭受這不白之冤?!?
罷,常清靜抬眼定定地看向青蘿:“望姑娘準許?!?
青蘿年紀不大,先是喪母后又聽到這一席話,已是六神無主,下意識地回眸去看前來幫著『操』辦后事的舅舅。
“舅……舅舅……”
錢家舅舅面『露』猶豫之『色』。
謝濺雪與這小郎君都是男人,這開棺驗尸,畢竟于理不合。
寧桃敏銳地察覺到了錢家舅舅的疑『惑』,主動提議:“那搜魂呢?”
謝濺雪道:“倒是可以一試,只不過,搜魂也得遵循魂魄的意見,倘若魂魄不愿來,那也無可奈何?!?
“而若是他殺,對方倘若殺滅了錢姑姑的魂魄,那更是毫無回應了?!?
寧桃想了一會兒,主動請纓道:“那先讓我看看吧?!?
“我是女人,看看錢姑姑的尸身想必不會冒犯了錢姑姑?!?
“桃子?”謝濺雪眼里的驚訝之『色』幾乎快溢出來了。
李寒宵同樣也看向了她。
在眾人的注目之下,寧桃『舔』了『舔』干澀的唇角。
其實她也是有點兒害怕的。她不是什么逞能的超級英雄,只是偏偏讓她撞上了洞庭城那遍地的死尸。那么多死尸,不知這里面又有誰的祖父母,父母親,兒子女兒,兄弟姐妹。不繼續(xù)追查下去,她覺得于心不安?;蛘哒f,但凡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坐視不理,冷眼旁觀。
“讓我來吧?!碧姨夜钠鹩職膺@么說。
錢家舅舅:“這……這也行?”
于是在場眾人便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青蘿與錢姑姑娘家的幾位女眷陪同。
寧桃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棺材前,俯下身移開。
女人慘白的,發(fā)青的臉立刻躍入了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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