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明白謝迢之為了飛升究竟做了什么。他們只當是謝迢之贏了常清靜后,順勢為之。
謝迢之對地上的動靜充耳不聞,黝黑的雙目倒映著掌心的魔核,空出一手細細摩挲。
這么多年汲汲營營,終于在今朝得以功德圓滿。
常清靜身上的靈力俱都被這一道銀芒牽引,源源不絕地灌入海面,血紅的海面升起一股旋渦,猶如無間地獄。
謝迢之立于浪頭,巨浪旋渦猶如一只大掌,將他高高托起,往天際而去,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他體內的真元與手中魔核交感,天際竟然緩緩降下了一束金光,漫天花雨直將,鼓樂齊鳴。
這赫然是飛升之兆。
金光落在巨浪前,在空中凝實成階梯狀,牽引著謝迢之步步往上。
天梯……
凡是年紀稍長,有所見識的宗門長老渾身一震,喃喃道,天梯開了。
多少年了,修真界有多少年沒有看到過天梯降世,引渡神仙了?
這幾乎已經成了傳說中的一幕,如今竟然又重現(xiàn)于人間。
這金光如朝霞灑落人間,海面復又澄澈如初。
孟玉瓊愣愣地抬起手,感到被金光照耀的地方,渾身暖暢,身子也輕飄飄的,欲要乘風而去。
“難道就沒人能阻止他嗎?!”
“來不及了?!绷碛腥舜鸬?,“謝迢之已經合上了秘境碎片,除非――”
除非有人在此之前,提前進入了秘境之中。
祥云開道,金光引渡,花雨漫天。謝迢之頓了頓,提步邁上了天梯
,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停下腳步,轉身投去望向人間這最后一瞥。
就在此時,一個不起眼的圓點突然直沖云霄。
“圓點”踏云飛渡,不敢耽擱,一路狂奔,終于在天幕即將合上之際沖入了秘境之中,降落在島嶼中央??!
眾人只看到一個俏生生的姑娘,猶如從天而降般,握著刀擋在了常清靜面前。
握著刀,桃桃左顧右盼掃了一圈兒,長舒了一口氣:“還好,終于趕上了?!?
何其睜大了眼:“桃子是怎么跑上去的!!”
眾人的震動不比何其要少:“不妙,這是寧桃,只怕是來幫常清靜的?!?
眾人雖然不甘心謝迢之飛升,卻也不愿看到有人來幫常清靜。
小林又跌坐回了地上,傻了眼。
這不是之前那個姑娘嗎?
地上那些議論紛紛已經與她無關。
桃桃沉下一口氣,舉起刀,刀氣化作一條金龍繞著天梯盤旋而上。
龍口一張,竟然朝著天梯狠狠咬了下去。
謝迢之身形微微一晃,連忙穩(wěn)住腳步,卻還是感到腳下一空。
天梯竟然從中斷成了兩半。
――“天天天梯還能斷?!”
還好,天梯沒有斷,這挑戰(zhàn)他們世界觀的事并未發(fā)生。
下一秒,金『色』的天梯便又合攏,重新凝實。
好在謝迢之已經跌落了下來。
飛升近在咫尺,被寧桃打斷,謝迢之臉上也沒『露』出任何不虞之『色』,反倒是若有所思的微微一怔。
在這緊要關頭,他竟然在走神。
走神只持續(xù)了不到半秒,謝迢之道:“沒想到來的竟然是你。”
不過短短數(shù)月的相處,寧桃還算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謝迢之問:“你來幫他?”
常清靜跪倒在地上,身子搖搖欲墜,眼眸趨于渙散,他還在努力地對焦,茫然地望著寧桃的身影。
桃桃,她怎么會到這兒來?
桃桃搖搖頭:“我不是來幫常清靜的,我是來求一個真相?!?
桃桃深吸了一口氣,天上的狂風吹拂得她發(fā)絲與裙擺『亂』舞,打在臉上,微微的疼。
“楚昊蒼的死和你到底有沒有關系?!?
謝迢之看了她一眼,簡意賅:“然。”像沒想過這一個字會引起多少軒然大波。
寧桃眼前一瞬恍惚,勉強『逼』自己站穩(wěn)了,她的嗓音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冷靜。
“是你『逼』前輩入魔嗎?”
“然?!?
寧桃頓了許久,又問:“那常清靜――”
“然?!?
謝迢之補充道:“扶川谷的殺孽也是我一手促成?!?
“怪不得,怪不得你派出去追殺常清靜的弟子,都是些修為低階的小輩?!?
“那你為什么又肯承認了?”
不等謝迢之回答,寧桃又自顧自道,“因為沒意義了是嗎?”
因為他馬上就要飛升了,眾人的評判,眾人的目光于他而早已沒了意義。
謝迢之道:“你看過煉丹嗎?想要淬煉出丹『藥』,就必須往里面添炭火?!?
桃桃問:“他們就是你為了重新煉出魔核的炭火?”
謝迢之道:“是。”
桃桃看了謝迢之一眼。
論戰(zhàn)技,她打不過謝迢之。
論修為――
天光照得她有些頭暈目眩,她晃了晃腦袋,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從袖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前輩臨死前,曾經吩咐我擊碎他的肉身,我照做了?!?
桃桃嗓音很輕:“這顆內丹是前輩留給我的?!?
“前輩的仇,我要自己報?!?
話音未落,一陣黑霧沖天而起,足以改換天日。
黑霧中竟又是一顆大放異彩的魔核。
比之謝迢之手中的魔核更精粹,魔氣也更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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