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靜道:“沒關(guān)系?!?
看著少年這模樣,石雅破涕為笑,“你知道嗎?我就討厭你這八風(fēng)不動的樣子,就好像誰都影響不了你似的。我真想知道你要娶的姑娘,能影響你的姑娘是誰?!?
“她真好啊?!?
某一天,小林又逛回了蜀山,恰逢常清靜前腳剛接到了桃桃的來信,說是下午回來。
小林對常清靜目前這個生活狀態(tài)徹底無以對。
小林忍不住道:“常清靜,你不覺得你特像一個等著丈夫歸家的……老婆嗎?”
常清靜臉不紅心不跳,壓根就沒覺得這是件丟臉的事,垂著眼睛忙活自己,時不時回小林一句。
“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尊敬妻子,才是大丈夫所為?!?
小林嘖嘖感嘆:“還沒娶過門就喊上妻子了?”
常清靜從容平靜的神『色』終于略微破功。
他頓了一瞬,耳根微紅,面『色』猶豫道:“或許是早晚之事?”
“你看你這沒出息的模樣。”小林扼腕,“我看那什么閨怨詩最適合你?!?
“什么‘云中誰寄錦書來’,‘斜暉脈脈水悠悠’,‘淚眼問花花不語’?!?
常清靜的面皮徹底繃不住了,脖子都紅了個透。
手不由悄悄探入了袖口,『摸』上了個微涼的東西,出了神。
求婚這事他計劃了很久。
桃桃說,她老家男人向女人求婚都要戒指的。他弄不來所謂的鉆石,只好弄了個金戒指。
信上雖說是下午。
但常清靜連午飯也沒心思吃,匆匆地扒拉了兩口,就來到了渡口等著。
下午的時候,桃桃風(fēng)塵仆仆的,拎著大包小包回來了。
“玉瓊大哥!玉真大哥!小林!”少女臉蛋紅潤挨個打招呼,“這是我給你們帶的土特產(chǎn)!”
就成親這事兒,他皺著眉在心里演練了上百場都有了,偏偏計劃趕不上變化。
不過和她在蜀山逛了一會兒,他鬼使神差地,嘴一禿嚕,直接就說出去了。
“桃桃,嫁給我?!?
說完,常清靜就后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
寧桃被嚇了一跳。
就看到常清靜深吸一口氣,一不做二不休的翻出來了個……戒指?遞給了她。
“這是金戒指?”桃桃驚訝地翻看著他遞過來的戒指。
常清靜頷首:“是?!?
“你說……你們老家男人向女人求婚,都要戒指?!睉汛е聘林鄣男乃?,常清靜穩(wěn)定了不少,琉璃般的
眼專注地直視著她,“桃桃,我只能弄來這金戒指?!?
實際上,在等著寧桃答復(fù)的時候,他緊張得幾乎快都不
會呼吸了。
想到了懷里的地契與寄放靈石的庫房鑰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抿著唇,趕緊又將地契掏了出來。
“這是地契與存款?!?
動作太急,地契飄落在地上,桃桃趕緊去撈。
卻沒多看那地契一眼,“你先拿著?!?
手里捧著戒指,桃桃頓了一會兒,將戒指套到了手指上,漲紅了臉,小聲嘟囔道:“你這樣我還怎么拒絕你啊?!?
常清靜一怔,感覺像是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給砸懵了:“你……”
寧桃不好意思地低下了眼:“我答應(yīng)你,但是――”
不敢直視常清靜的目光,桃桃語無倫次道:“我們成親的話,你不能納妾?!?
“要是你變心了,我們就離婚,財產(chǎn)對半分?!?
“我不想要孩子,或者說,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我怕疼,生孩子太疼了,總而之要孩子這事兒以后再說?!?
“還有家務(wù),成親之后,別想著我能在家做家務(wù)帶孩子?!?
“我來?!背G屐o忽然道。
桃桃愣住了:“什么?”
寧桃這一盆盆的“冷水”澆下來,他非但沒有失望,反倒還幸福得幾乎目眩神『迷』。
“我來?!蔽站o了寧桃的手,常清靜低聲道,“你不想要孩子就不要,不想做家務(wù)我來?!?
“也不用你一人包攬?!碧姨曳次站o了他,驚訝地笑,“我們aa,對半分,這樣很公平。”
“但是你得想好了,我和你成親后,可能不怎么歸家。我很滿意我現(xiàn)在的生活方式,不想因為婚姻妥協(xié)。”
只要她愿意嫁給他。
他愿意為她做飯洗衣,『奶』孩子,愿意像小林口中的閨怨詩一樣,守著她回來,在她從天南地北,披著一肩風(fēng)霜跑回來的時候,給她一個溫暖的歸處。
她很好,他配不上她。
從前她卑微,并不是因為骨子里自卑,她只是,愿意熱烈地追求自己的愛,敢于將一顆真心捧出來,為愛低頭。
當(dāng)不愛了,她就能灑脫地放手,做那個眾人眼前大放異彩的寧桃。
……
雖然答應(yīng)了常清靜的求婚,晚上桃桃坐在桌子前的時候,又有點兒后悔了。
這可能就是婚前恐懼癥吧?
對著燭光看著手指上的金戒指,桃桃覺得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一半是雀躍的自己,心里像喝了蜜一樣甜,嘴角的笑怎么都壓不下來。
另一半又是遲疑的自己,心底泛著莫名的恐懼。
將戒指摘了下來,放在桌子上,桃桃抿緊了唇。
燭光照耀在戒指上,折『射』出炫目的暖光,亦如幻夢。
現(xiàn)在她經(jīng)歷的這一切,簡直就像一場夢一樣。
她還是會感到恐懼,不信任常清靜。
畢竟……他曾經(jīng)那么喜歡蘇甜甜。
當(dāng)初的這段感情如此深刻,以至于為之入魔。這么濃烈的感情,真的是能說放下就放下的嗎?
別多想了。
寧桃用力地敲了敲自己腦瓜子,冷靜下來。
都到了談婚論嫁這個地步了,至少得給彼此一點兒信任吧。
……
要成親,嫁衣的準(zhǔn)備實乃重中之重。
半個月前,就由常清靜負(fù)責(zé)去找蜀山附近的繡坊。
婚禮逐項事宜也都由他一人負(fù)責(zé)。
白發(fā)童顏,冷峻出塵的仙君,擰著眉頭認(rèn)真地貨比三家這事兒,著實驚了蜀山附近的一眾繡坊一把。
繡坊里的繡娘也都好奇,究竟是哪位姑娘能將這位仙君調(diào)教得如此勤儉持家。
常清靜的想法卻很簡單,他想盡他可能讓桃桃穿上最好看的嫁衣。
第二天一早就要去繡坊試衣服了。
當(dāng)天晚上,桃桃坐在燈下,跟手里的裁縫活兒死磕。
自打常清靜送給她一條圍巾之后,她就想著縫個護膝給他。但沒想到,一連做了幾天,還是這副慘不忍睹的樣子。
到這地步,寧桃終于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沒有女工的天賦。
門吱呀一聲開了。
常清靜走了進來,他是來給她送『藥』湯的。
“啊謝謝,你放這兒就行,我待會兒喝?!?
放下『藥』湯,常清靜自然而然地坐在她身邊,問,“那里不會?”
“這兒?!碧姨抑钢@護膝上苦笑,“我本來想修個鶴紋,沒想到連落針都不知道從哪里落?!?
常清靜道:“我來?!?
他低眉順眼,自然地接過了她手里的護膝和針線,低頭繼續(xù)刺繡。
大男人,尤其是個一米九的大男人刺繡,是件尤為詭異的事兒,一不小心就成了東方不敗。
但常清靜縫東西卻沒這種娘炮感。
桃桃撐著下巴看著他刺繡。
昏黃的燈光柔和了他稍顯銳利的貓眼,他眉眼冷凝,專心致志地忙著手里的活兒,手上飛快地穿針引線。
繡完了之后,將護膝又還給了她,無聲地提示她繼續(xù)。
桃桃看著又一個恍惚。
常清靜他……變了好多。
從前那個冷傲又直男的少年好像已經(jīng)被徹底埋葬在時光中了。
這一切簡直就像是一場夢。
她寧愿他像從前那樣冷淡,傲氣,直男,好像那才是她熟悉的常清靜。
桃桃睫『毛』顫了一下。
說起來,是蘇甜甜讓他變成這樣的嗎?
曾經(jīng)不懂愛的少年,與狐妖相戀之后,懂得了愛。
她以前其實一直挺不理解戀愛中斤斤計較的男女的,可現(xiàn)在,她也忍不住成了胡思『亂』想的一份子。
蘇甜甜是他的啟蒙,教會了他如何去愛。
哪怕她現(xiàn)在和常清靜在一起了,也無法抹去他身上蘇甜甜的印跡,蘇甜甜的影子。
人果然是犯賤的。這念頭一浮現(xiàn),桃桃察覺不對,不能再繼續(xù),飛快地又將它捺了下去。
現(xiàn)在的常清靜很好,她很喜歡這樣的他。
她接過常清靜遞來的護膝,毫不吝嗇地大力吹彩虹屁。
“小青椒!你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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