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了賬,走出酒樓,魏嬈朝西走去。
陸濯叫住她,指了指東邊,他們是從東邊過來的。
魏嬈笑道:“時候還早,我想看看這邊有沒有賣馬的。”
陸濯:“你要買馬?”
魏嬈點(diǎn)頭:“坐車太累了,我也想隨時都可以騎馬透氣。”
陸濯想到了同行的八位屬下與趙松趙柏兄弟,低聲道:“云霧山周圍少有行人,適合跑馬,可官道上車輛來往,你……”
魏嬈早被他嫌棄過多次,再來一次也沒什么,只莞爾一笑:“我自己都不在乎,世子計較什么?路上的行人與我無關(guān),我為何要在乎他們看不看我?至于趙松等人,他們都是世子的心腹與屬下,你我成親時他們就該聽說過我不是那些循規(guī)蹈矩的大家閨秀,我騎騎馬,他們還能大驚小怪不成?”
陸濯竟無以對。
非親非故,丈夫也只是名義上的,他確實沒有資格管束魏嬈。
別的閨秀忌憚人,一舉一動都力求端莊,魏嬈偏反其道而行之,我行我素慣了,名聲早就壞了,所以便可以繼續(xù)任意妄為,沒有后顧之憂。
看著魏嬈沒入人群的背影,陸濯的心底突然冒出一絲憂慮。
如果他與魏嬈真的做了夫妻,將來魏嬈生兒子還好說,若生了女兒,女兒也學(xué)魏嬈這般率性而為,該當(dāng)如何是好?
夜幕悄然降臨。
魏嬈真找到一處馬坊,都快關(guān)門了,突然來了一對兒儀表不俗的翩翩佳公子,馬坊主人笑著招待了起來。
魏嬈對白馬情有獨(dú)鐘,馬坊主人看出來了,極力向魏嬈推薦一匹
白馬。
陸濯自己在馬廄逛了一圈,然后停在一匹棗紅馬的馬廄前,示意魏嬈過來。
“大公子慧眼識珠,這匹是汗血寶馬,傍晚剛從外面運(yùn)過來的,兩位公子晚來一日,這汗血寶馬都被人買走了?!瘪R坊主人摸著胡子笑道。
魏嬈盯著棗紅馬打量,陸濯靠近她道:“不是汗血寶馬,但也是匹良駒,可以買。”
魏嬈看得出這匹棗紅馬的強(qiáng)健,可……
魏嬈猶豫地看向另一匹白馬。
陸濯不想她花錯銀子,隱晦地提醒道:“這匹馬跑得快,換成那匹,半日的路程可能要延長幾刻鐘?!?
魏嬈一聽,當(dāng)即定了主意,掏銀子買了這匹棗紅馬。
馬坊送了她一套馬鞍,離開馬坊,魏嬈熟練地翻身上馬,想要試一試。
快宵禁了,街上幾乎沒有其他行人,魏嬈拍拍馬頭,棗紅馬便放開蹄子朝前跑了起來,眨眼間將陸濯甩在了后頭。
陸濯目光跟隨馬背上的姑娘,腳步不緊不慢。
魏嬈跑出一段,調(diào)轉(zhuǎn)馬頭,又跑了回來。
她戴著冠帽,一頭如云的烏發(fā)全都藏在了帽子中,只露出一張白皙嬌嫩的臉,她策馬而來,從街邊商鋪門前懸掛的燈籠灑過來的光暈在她臉上流轉(zhuǎn),陸濯仿佛看見一個美人自旋轉(zhuǎn)的花燈上飛了出來,朝著他的方向,越飛越近。
在她發(fā)現(xiàn)之前,陸濯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魏嬈勒馬,坐在馬背上低頭看他:“這馬是世子挑的,世子要試試嗎?”
陸濯詫異她的熱情,想到祖母的囑咐,他點(diǎn)點(diǎn)頭:“也好。”
魏嬈笑著跳到地上,將韁繩遞給他。
陸濯如她那般跑了一個來回。
等他下馬,魏嬈期待地問:“世子覺得如何?”
陸濯:“不錯,可送去軍營當(dāng)戰(zhàn)馬?!?
將士要精挑細(xì)選,戰(zhàn)馬也是一樣的道理,棗紅馬若能聽懂神武軍副將給它的評價,定會高興地叫幾聲。
陸濯摸了一把馬脖子,準(zhǔn)備將韁繩還給魏嬈。
魏嬈沒接,送了陸濯一個嬌俏無比的笑:“既然世子也覺得這馬好,那我把這馬送給世子,換世子將飛墨借我騎幾日,可行?”
在魏嬈開口之前,陸濯的確被她罕見的笑容亂了心跳,然而發(fā)現(xiàn)魏嬈竟然覬覦他的坐騎,陸濯的目光瞬間恢復(fù)了清明,一邊將棗紅馬的韁繩塞到魏嬈手里,一邊淡淡回了兩個字:“不行?!?
魏嬈看著他前行的背影,失望之余,倒也佩服。
她只是提議換騎一段時間,換成別的男人,肯定答應(yīng)了,陸濯還真是惜馬如命。
當(dāng)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這張被人說成狐貍精的臉,對陸濯沒有任何作用。
回到客棧,棗紅馬交給趙松牽去馬廄,魏嬈與陸濯沿著樓梯上了三樓。
走廊里靜悄悄的,陸濯提著燈籠,目光瞥向身邊的魏嬈。
在外要演恩愛夫妻,所以,今晚他與魏嬈會睡一間客房。
陸濯猜測她會讓他睡地上,可男女獨(dú)處一室……
魏嬈停到了她的客房前。
“少夫人?”門內(nèi)碧桃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魏嬈:“是我?!?
碧桃松了口氣,迅速打開門。
魏嬈問她:“隔壁的鑰匙?”
碧桃一直握在手里。
魏嬈接過鑰匙,轉(zhuǎn)身遞給陸濯,什么都沒說,只做了一個讓陸濯去隔壁睡的手勢。
陸濯瞥眼門內(nèi)的碧桃,拿了鑰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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