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十分擔心,蹲在了地上,握著方原的手掌,道:“方原師兄,你不要太過失望,這里是空的,但還有很多其他的辦法啊,我們先回九州去吧,這世間典藉無數(shù),劍道如鯽,總是可以找到一些辦法的,世間有神訣,有仙法,甚至天功都有無數(shù),你不要……”
“其實,沒用的!”
方原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低聲道:“寒雪師妹,你知道么,其實我早就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了,只是不愿承認而已,我只是用這無生劍冢吊著自己的心念而已……”
說著話,他臉上的神情愈發(fā)的疲憊,但聲音里,卻似乎多了些激動之意:“早在發(fā)現(xiàn)了那些人搞得地宮之時,我便已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了,哈哈,無缺劍道,便是要結(jié)成一顆無缺劍心,可是人心本來就是殘缺的啊,這是多么簡單的道理,人心殘缺,又怎么可能結(jié)成無缺劍心?我其實早就知道了這是一條死路,無生劍冢里面不管有什么,都解決不了的死路……”
“你……”
金寒雪聽了他的話,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有些聽不懂方原說說的話,只是看出了他十分的失落,十分的絕望。
心里難以喻的擔憂升了起來,但卻只能看著。
方原笑聲越來越大,眼中似乎也出現(xiàn)了些許瘋癲之意,自自語著:“或許,一開始錯的就是我,我認為道心足夠堅定,便
可以走出別人走不出的路,但倘若本來就沒有路呢?”
“我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不惜甘冒大險,險死還生,但我又是做給誰看的呢,誰又在意我做的呢?我自一心要扶正除邪,但倘若天道本就如此呢,人心有缺,因此世人便有正便有邪,這都是天道注定,我又有什么資格去評判這一切,有什么必要去扶正這一切呢?”
“千千萬萬年過去,人還是會這樣……”
“無論是九州還是雪原,又或是魔邊,妖域,世間萬千生靈,無論妖魔鬼怪,神仙修儒,都是這樣的,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有靈之物,便會有邪念惡念,變不了的……”
“因為大道五十,遁去其一……”
“只有殘缺的,才是大道啊……”
“……”
“……”
他的聲音的聲音越來越低,臉上一片疲憊,落寞的便像是一張蒼白的紙。
金寒雪已全然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但卻能感覺到他心里那無痛苦的感覺,甚至隱隱的,還能夠察覺到在他這落寞與痛苦之間,隱隱升出來的瘋魔之意,心神都已絞到了一起。
就算是白貓,在這時候,也認真了起來,瞳孔直豎,緊緊的盯著方原。
“上天,讓我追逐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就是為了讓我明白這個道理嗎?”
方原低聲苦笑著,眼神里的疲憊已達到了極致。
就連他自己也沒發(fā)覺的是,便在他識海之中,于此頹喪之際,忽然間有淡淡的血色涌了出來,那是一柄劍,一柄一直埋藏在了他的蛤蟆雷靈體內(nèi),被無盡血氣滋養(yǎng)的邪劍,此劍一直未曾蘇醒,但如今,那柄劍里,卻隱隱有一個沉睡了很久很久的意識,漸漸蘇醒。
而隨著這意識的蘇醒,便有淡淡的血氣流露了出來,爬進了方原的識海之內(nèi),緩緩蕩開。
而如此一來,方原的意識,便更趨向了一個可怖的邊緣……
內(nèi)心里,有一種無法喻的郁氣!
“滿懷希望,卻總落得一場空……”
“受盡磨難,也只看到自己像是一個笑話……”
“所以老讓我走上的,終究只是這么一條路嗎?”
他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將腰間的乾坤袋取了出來,直接傾在了地上,這乾坤袋里的東西,本來就已經(jīng)不多,而方原那已經(jīng)充斥了淡淡血霧的目光,更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很快的落到了其中的一個紋著詭異花紋的白色骨壇上面。
這是他在穿越第三道雪線時,承天劍道邪劍修送給自己的見面大禮……
他知道那里面放著的是什么!
在這時候,他身上浮現(xiàn)了若有若無的血氣,心神絕望,萬念俱灰。
心間居然生出了無盡的渴望,慢慢伸出了手……
……他向著那白色骨壇伸出了手!
臉上露出了一抹失落至極的表情:“既然大道本就殘缺,我又何必固守于什么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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