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與劍云相觸,發(fā)出了一種讓人牙酸神冷的聲音。
封天劍陣便猶如一片云,鋪天蓋地,封鎖一切,與其相比,這一道劍光實在不成比例,但也就在這道劍光接觸到了劍云的一霎那間,便將那一片劍云擠出了一個凹槽,只是看起來緩慢,實則只是彈指間的功夫,那個凹槽便已破裂,那道劍光直接從劍云之中穿了過去。
“咻……”
如切豆腐,毫無滯礙,直直的穿過了整片劍陣,然后飛向了后面的虛空。
唰!
劍光消失于無形,而那一團(tuán)劍云則凝滯在了虛空之中。
大陣運(yùn)轉(zhuǎn)的聲音,劍氣激蕩的聲音,甚至還包括一些洗劍池弟子于劍陣之中的怒吼聲。
都消失了!
天地一片寂靜!
再下一刻,那一團(tuán)凝滯在了半空之中,一動也不動的劍陣,忽然間從中間分成了兩半,便如巨大的船只,從中間斷開,向著兩側(cè)傾斜,而在傾斜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又忽然間節(jié)節(jié)爆節(jié),無數(shù)的黑影白袍,斷劍碎光,挾著難以形容的呼嘯聲向著四面八方激射了過去。
那種情景,直猶如一團(tuán)大霧散開,只留了空蕩蕩的虛空。
第三道雪線周圍所有人的神魂都像是被斬掉了半截。
而在這一刻,方原則仍是面無表情,轉(zhuǎn)過了頭去,向著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里望了一眼,然后便駕御了座下紅鸞,直直的向前飛了出去,眨眼之間,消失在了天際。
走的干脆利落,只留一地狼藉。
“怎
么回事?”
“他剛剛用的什么劍?”
“這是妖法嗎?”
直到方原已經(jīng)過去了,那一眾雪原修士才反應(yīng)了過來,便像是剛剛從噩夢里驚醒,神魂剛剛回到了肉身之中,這才意識到洗劍池封天劍陣已破,一個個又驚又恐,居然想不起剛才是如何被方原破掉了劍陣的,再努力回想,也只能想到剛那一道亮到了耀亮雪原的劍光。
“那個人……那個六道魁首,是他破了我們的劍陣嗎?”
“怎么可能……那一劍,那究竟是什么劍?”
更為驚恐的,則是洗劍池眾弟子,他們大陣被破,跌于四方,倒是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受傷,但也不知怎么的,一個個居然都覺得手腳發(fā)軟,心間劍意,一時完全無法凝聚起來。
這種感覺,卻比封天劍陣被破的感覺都更讓人驚恐。
那是什么劍,居然可以震散我們的劍意?
“……”
“……”
而在下方一片混亂與糊涂之時,就在巫雪之上,不遠(yuǎn)處的虛空里,正是方原臨走之前看了一眼的方向,卻正立著兩位氣機(jī)淡然的老修,其中一位,身穿藍(lán)袍,頭頂之上束著紫冠,手里握著一柄青銅色的云紋長劍,望著方原離去的方向,不作一聲,眼神似有些低沉。
“顧老友,你讓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個孩子?”
而在這紫冠老者旁邊,還立著一位身穿卦衣的老者,看起來十分蒼老,用老態(tài)龍鐘來形容他都似乎顯得太年青了,須發(fā)都白的隱隱發(fā)亮,但一開口說話時,卻可以看到一口完整而潔白的牙齒,他瞇著眼睛,也看向了方原離開的方向,呵呵一笑,聲音顯得平和而清楚。
“本來我擔(dān)心自己看不真切,所以才讓你看一眼!”
那位束著紫冠的老者淡淡開口,道:“不過見到了這一劍,便覺得讓你來是多余了!”
“呵呵,后悔了吧?”
那白發(fā)老者笑道:“大概也沒想到,自那位劍癡之后,才不過三百年,便又再現(xiàn)了一位走上那條劍道的人吧?你們修劍心,人家修心劍,你們以萬物為劍,人家劍斬萬物,呵呵,這可是天生的對頭,雖說有些想當(dāng)然了,但也自有他的路數(shù),將來之事不難猜,倘若此子還能在劍道上繼續(xù)走下去的話,洗劍池這統(tǒng)領(lǐng)天下劍修的超然地位,怕是難保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顯得有些開心了起來,促狹笑道:“若是沒叫老夫過來,你為了保住洗劍池的地位,還可以一劍將此小兒殺了,斬草除根,但偏偏我也看到了,便不方便了!”
“你這老貨休要弄嘴!”
那紫冠老者被調(diào)侃了,也不動怒,只是淡淡道:“他們這條劍道,其實仍是死路,逆世而行,終究還會走到絕路之上,若在平安之世,僅憑他們這理念,便可以稱之為邪劍,絕劍,但如今畢竟大劫將至,洗劍池沒有這么小氣,不會為了理念之爭,便毀了一道仙苗!”
白發(fā)老者笑瞇瞇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紫冠老者過了一會,才又淡淡道:“就算為了劍道之爭要殺他,也得過了大劫之后!”
白發(fā)老者笑了起來,道:“這才是實話,走吧,我們也該往南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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