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紅天會之前,對這些大人物們議事的方法與模樣,考慮了很多,但真?zhèn)€見到了,才發(fā)現(xiàn)與自己想象中還是相去甚遠,雖然依著方原如今的道心與對人間的領(lǐng)悟,出現(xiàn)這種亂象也似乎是意料中的事情,但真?zhèn)€看到了之后,還是覺得非常的荒唐,甚至是……扯淡!
聽起來,每個人都說的有道理,都從大義出發(fā),也都能為自己的辭,找到一番大義作注角,可是當各種意見,各種提義交織在了一起的時候,便出現(xiàn)了一種現(xiàn)象,那便是亂!
主殿之內(nèi),吵的不可開膠,七嘴八舌。
人人都是張口大劫,閉口天下,也似乎滿嘴道理,但偏偏亂成一團。
偏殿之內(nèi),諸小輩修士,臉色都顯得有些難看了,甚至是尷尬。
他們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自家長輩那許多看起來有道理,甚至是大義凜然的提議里,卻或多或少,都帶了些夾雜了其他因素的考量,有對未來局勢的謀劃,有對利益關(guān)系的鋪設(shè),甚至還有一些對舊怨新仇的明爭暗斗,這便多多少少,使得這些提議,都變了味道。
年青人總歸是更理想一些,他們自然也希望著這一場紅會盛會,可以如想象中的一般,眾志成城,凝聚一意,摧朽拉朽也似將這世間隱患除掉,將世間力量集聚起來,抵御大劫!
但他們其實也知道,這基本上不可能……
他們能說自己長輩考慮的錯么?
因為就算是他們自己,往細了想想,也不得不承認那些問題的存在。
會在了那個位子,自然便要考慮那些問題……
甚至說,某種程度上,他們來偏殿里旁聽這場議事,本身就是有些學(xué)東西的含義在里面。
因此,無論如何,他們也只能聽下去……
……
……
從一開始的激動,興奮,再到后來的尷尬,慚愧,再到后來的疲憊,其實只是用了一個很短的時間,偏殿之內(nèi),眾小輩修士也不像此前那種神色凝重,如臨大敵了,他們知道這才剛剛開始,一些關(guān)鍵的問題,還沒說到,真正手握重權(quán)的大人物,甚至還沒開口。
而這,應(yīng)該也是紅天盛會的慣例了。
紅天盛會,前面七天,便是這等議事,后面三天,則是南海盛宴。
或許,這只是因為一開始創(chuàng)辦此會之人明白,在這場議事里少不了會有許多人爭的面紅耳赤,劍拔弩張,因此才特意在后面三天安排下了南海盛宴,好讓這些在議事之上爭的激烈之人有一個緩和的余地,以免在大劫之時彼此不對付,暗中做下什么不利大局的事情?
如此想來,倒不得不佩服那起初設(shè)下這紅天盛會之人了。
若是以前的方原,聽到了這會上的亂象,猜到了那些人大義凜然的面孔下的私心,或許亦會義憤填膺,但經(jīng)歷了雪原之事,他已道心堅穩(wěn),這時候卻仍是淡然相對,只是心間不悅。
他身邊的洛飛靈,似乎感受到了他內(nèi)心里的一抹憂色,便湊了過來。
輕輕拉了拉他的手,低聲道:“方原師兄,你是不是有點煩啦?”
方原看了她一眼,低聲一嘆,道:“我只是在想,如此真可以商議出有用的策略么?”
洛飛靈晃了晃腦袋,道:“他們議事,大都是這樣的!”
方原聽了,眉頭皺的更是厲害,深吁了口氣,便不想再發(fā)表什么意見。
洛飛靈也似乎有些狡黠的笑了笑,道:“老祖宗很早就教過我啦,這世上有圣人境界,卻沒有圣人存在,便是有圣人,也只可能是一域,一國,甚至是一族的圣人,而不可能是這天下的圣人,是所有人的圣人,我們也不可能指望所有人都是愿為天下先的模樣,只能先承認這世人本來就是這樣的,才能夠從現(xiàn)在這個局面里,找到真正可以解決問題的方法來!”
方原聽得洛飛靈說出了這么一番話來,倒是微微一怔,有些詫異的看向了她。
洛飛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你人這么聰明,一定可以明白這些話的,你看,現(xiàn)在一直在討論的,其實只有那些世家道統(tǒng)的人,而七大圣地的人,其實都沒有開口,因為他們都知道,現(xiàn)在根本就不是真正議事的時候,而是先讓這些人把他們的意思說出來,只有他們都說出了自己內(nèi)心里真正的要求,才可以從中梳理出脈絡(luò)來,才能夠制訂出真正的計劃!”
“那這……”
方原怔了半晌,想起了曾經(jīng)在典藉里看到過的話:“……妥協(xié)?”
洛飛靈用力點了點頭,道:“說是妥協(xié)不好聽,或者應(yīng)該說是……平衡!”
方原本來就不是一個笨人,一些道理,他哪怕不感興趣,也隱隱約約的懂,這時候親眼看到了這團亂象,本來還有些心間煩躁,但在這時候經(jīng)得洛飛靈一點,卻立時心間明快了起來,想到了世間種種,便不得不心間一嘆,承認了洛飛靈說的話便是世間的現(xiàn)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