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龍魂珠還未到手,殿下便擔(dān)心不夠分的問題了?”八荒城那一座仙殿之中,一場對弈,即將接近了尾聲,面白無須,氣度清雅的中年男子輕輕笑了笑,打量著面前的棋路,露出了一抹贊嘆之色,道:“這么一場扭轉(zhuǎn)乾坤的局里,九重天底蘊最大,殿下想必也是最想那人死的人之一,但除了在某些關(guān)竅之處,稍稍幫著說了兩句話之外,卻一個人也不肯出,一點刺殺的謀劃也不參與,又想分得幾條龍魂呢?”那黃袍男子不動聲色,棋盤之上,他已勝局既定,淡然道:“你打算予我多少?”那氣度清雅的中年男子笑了笑,道:“看樣子之前說好的,殿下不怎么認同!”黃袍男子淡淡道:“龍魂是太古古族殘念,而我九重天,本是太古龍族血裔,甚至連我們修行的功法,都與龍族相關(guān),所以,你覺得你口中承諾的十道龍魂,足夠么?”氣度清雅的男子苦笑道:“但這件事,九重天下的力氣可不夠多,若是殿下本來就想著多得幾道龍魂,那何不多出些力氣?呵呵,若是殿下肯做此事,那怕是化神都請得動,我們也就不必準(zhǔn)備這么多的元嬰去送死,更不用甘冒大險,將那魔邊的禁忌大殺器取出來了!”黃袍男子淡淡道:“吾為九重天帝子,不屑為那刺殺之事!”氣度清雅的中年男子笑了笑,忽然道:“殿下身邊的四部之主去哪里了?”黃袍男子不動聲色:“他們有自己的事!”氣度清雅的男子接著道:“老夫認為可以拿到龍魂,那是因為我有一方太古龍族傳承下來的寶鑒,能夠照出龍魂所在,而九重天向來自稱為太古龍族血裔,雖然這個說法太過久遠,不可辨真?zhèn)?,但既然這么說了,想必九重天皇朝里,也會有一些傳承之寶下來吧……”黃袍男子仍是不動聲色,竟似默認了。中年男子苦笑了起來,道:“所以現(xiàn)在殿下派出去的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將萬龍魂珠拿到手了?”黃袍男子只是低頭看著棋盤,似乎未聽到他的話。中年男子搖頭嘆息了起來,道:“就像這局棋,我本以為自己贏了,沒想到……”他愈發(fā)想著,愈發(fā)贊嘆,道:“殿下之謀,果然世間無雙,八荒城與仙盟若是查,想必會發(fā)現(xiàn),參與了此次謀殺的有多方勢力,偏偏沒有九重天,事后的后果,自然也就由那些世家道統(tǒng)們背了,九重天到時候,想必也不會如之前所,站出來蕩平這件事的后果的!”黃袍男子終于笑了笑,道:“所謂的承諾,是你做的,可不是我!”中年男子豎起了大拇指,道:“所以,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九重天得了龍魂,殿下除了眼中釘,而黑鍋卻讓世家們背了黑鍋,殿下什么都沒做,卻成了最后的贏家!”黃袍男子過了半晌,才淡淡一笑,道:“答應(yīng)給你的龍魂,會給你!”中年男子笑道:“因為還要借我的力量來打開封印是么?”黃袍男子不置可否?!暗钕赂呙鳎咀斄恕敝心昴凶訜o奈的抱拳,很是嘆服也似的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深處,卻似有著些更深的意味?!簿驮诖藭r的魔淵邊緣,鬼牙山戰(zhàn)場。四位神秘老修
奪得了萬龍魂珠,借一個八寶瘟葫蘆逼退了追逐的眾修,正自急急遁向遠空,那八寶瘟葫蘆無比的詭異可怖,生生將虛空分出了一片無人區(qū)域,眾修心里再急,但看著那個黑色的葫蘆,看著那些被瘟種所染,痛苦嘶吼之人,卻是無一個敢追上前來。眼看著四位神秘老修便要逃出生天,卻也忽在此時,響起了一聲輕嘆?!拔沂遣皇钦f過,如果再看到你用瘟種害人,便一定會斬了你?”聲音平淡至極,卻似蘊含著某種力量。哪怕如今是在殺聲震天的戰(zhàn)場之上,這聲音也清晰之極,便像是響在耳邊。“是誰?”四位神秘老修心里沒來由的一顫,速度為之一緩。“快走!”另外三位老修,也只是一驚,便繼續(xù)向前沖去。但祭起了八寶瘟葫蘆的老修,卻是忽然間生出了某種極其古怪的感覺,其他三人,一時還沒意識到這話是誰說出來的,但這個老修,卻一下子想起了某種不可思議的事。眼神驚恐至極,回頭看了過去。他看向的方向,正是那九龍離火罩罩著的地方。此時,那九龍離火罩,已經(jīng)罩在了那里大半個時辰之久,寂寂無聲,看起來里面似乎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動靜了,想必里面的人早就已經(jīng)煉化,只是祭起了這九龍離火罩之人,根本就沒有打算著將它收回去,早在祭出之后,便已飄然遁走,以免被人抓住,再逼他們打開。而在眾修看來,里面的人也早就已經(jīng)煉死了。九龍離火罩,一旦罩住了敵人,那么敵人不死,神火不熄??墒侨缃?,神火已熄滅了很久,里面的人想必也早就已經(jīng)死了……“嘭!”但也就在他們這個念頭生出來時,忽然間聽得一聲巨響,自九龍離火罩內(nèi)傳了出來,那力量難以形容的強橫,震得周圍虛空都出現(xiàn)了道道黑色的裂隙,九龍離火罩根值于虛空之中,就像大樹種在了地下,可是如今,卻生生被人將整個罩子劇烈震動,便撕裂了一片虛空?!暗雷印眹诹苏肿优赃?,直殺的一身是血的忘情島老執(zhí)事與關(guān)傲等等,皆大吃一驚。眼神又驚又喜,看向了那本讓他們絕望的罩子?!安缓谩倍羌榔鹆税藢毼梁J的老修,則是一聲驚叫,急急運轉(zhuǎn)了法力?!皣W……”那黑色葫蘆,便整個向著那罩子撞了過去,里面黑煙一盛,滾滾溢了出來。關(guān)傲見到這一幕,一聲虎吼,狠狠斬刀向著葫蘆上斬去??梢簿驮谶@一刻,九龍離火罩內(nèi),又傳出了一聲巨響,然后就見得一片炙烈火光出現(xiàn),那個罩子直接被打翻了出去,而后一道身影從罩子里面閃身出來,輕巧巧搶在了關(guān)傲那一刀之前,五指虛按,掌心里跳動著一團火,直將那整個葫蘆,以及里面的黑氣全部煉化。絲絲縷縷的火光閃爍跳動,那葫蘆一點點化作了飛灰,像是從未出現(xiàn)過?!澳遣豢赡堋笨吹搅俗约旱陌藢毼梁J被煉化,神秘老修雙眼里透出了兩道驚懼目光。也不知道是說自己那個葫蘆被煉化不可能,還是說罩子里的人會出來不可能……但總而之,他感受到了一種無比恐慌的感覺,轉(zhuǎn)身就逃。
可是逃出了沒幾步,他便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煉化了八寶瘟葫蘆的那個人,已經(jīng)來到了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這神秘老修,一時心臟劇烈跳動,身形一動也不敢動了。不過,這只手的主人,卻沒有立時殺他,而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向前方一招。只是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在前方那三個已經(jīng)逃出了數(shù)十里遠的老修身上,一道紫芒出現(xiàn),傾刻間飛越了虛空,來到了那個人身邊,陡然停住,現(xiàn)出了一顆珠子的模樣。它繞在了那道身影旁邊,不停的跳動飛轉(zhuǎn),像是十分親呢的模樣。因為這個人,本來就是他的主人。這世間惟一一個與它有著聯(lián)系,可以直接召喚它的所在?!叭f龍魂珠……”那三位神秘老修也皆是大驚,拼命的追逐著這珠子而來,他們此行的目的,本來就是這么一顆珠子,若帶了珠子逃走,那自然沒關(guān)系,但珠子脫手而飛,他們逃也沒有必要。而周圍的眾修,在這時候也皆一臉驚恐,看向了那道虛空中的影子。身穿一身簡單的青袍,發(fā)簪佩飾全無,那是因為身上的一切佩件,都在九龍離火罩里被煉成了灰燼,因此,他也只能以法力煉出一身青袍,簡簡單單的罩在了自己身上。只不過,雖然沒有了佩件,但他整個人,卻顯得清雅而鎮(zhèn)定,仿佛被天地間的某種力量加持,有種無形的尊貴之意,亂發(fā)飄飄,青袍蕩蕩,若有若無的火意,纏繞在了他的身周,火意里面,九條龍影時隱時現(xiàn),使得他如同一尊神邸,靜靜立在了虛空之中。這一霎,天地都似黯淡了,只有他的身影顯得無比清晰??粗谏磉咃w舞的珠子,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后他目光向著周圍掃了過來。迎著那目光,所有人便下意識的覺得自己矮了一截?!斑@怎么會……”“他怎么可能活下來……”迎著他的目光,所有人都心臟嘭嘭一跳,幾乎不敢直視他的身影。無論是九幽宮的八位冥王,還是那剛才追逐過白貓的黑袍長老,妖艷魔女,以及這四位神秘老修等等,甚至還包括了忘情島老執(zhí)事、關(guān)傲、再加上白貓等等……這時候都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方原!那是已經(jīng)被九龍離火罩給罩住了的方原,他怎么可能還活著?那可是足以煉神弒魔的存在,便是化神境界,在那罩子里也要生生被煉死……他怎么卻活著出來了?“這真是一場百無一失的好殺局……”身在半空之中的方原,目光緩緩掃過了眾修之后,便低垂了雙目,他低低的稱贊了一句,然后便看向了被自己右手按著肩膀的那位神秘老修,雖然早就猜到了他是誰,但還是將他的身子扳正,然后順手扯去了他臉上的黑巾,露出了一張怪里怪氣,顏色慘綠的臉?!凹舷扇恕敝車簧偃硕颊J識這個老怪。事實上,剛才八寶瘟葫蘆一出,便不知多少人都認出了他。“我認得你,你是九重天瘟部之主,名喚蕭吉,別人都喚你一聲吉老仙人……”方原看著他,平靜開口,說破了他的身份,然后道:“果然是他設(shè)下的這場殺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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