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舍得。
當時的她,對肚子里的孩子還沒有這么深感情,孩子不是愛的結(jié)晶,是一場“意外”的產(chǎn)物。但凡有別的希望,江麥野都不會把全部情感寄托到孩子身上。
“我不會留下他?!?
江麥野肩頭顫抖:“我是個心狠的人,但凡有其他選擇,我一定優(yōu)先考慮自己!”
“你不留下孩子,不會和陸鈞結(jié)婚,也就不會去輔導陸鈞妹妹考大學,而是自己參加第二年高考,以你的成績是一定能考上大學的,甚至是最好的大學。你只是慢了江以棠一年,但并不比她低,如果你繼續(xù)努力,隨時都有可能反超江以棠。”
旁觀者清,謝覲州一點點為江麥野撥開迷霧:
“頂級學府,你能考上?!?
“公派留學,又有很難?”
“江以棠本科畢業(yè)就進了外事辦上班,以你的性格,說不定要留在國外再折騰幾年。攻讀更高的學位,一邊讀書一邊尋摸點賺錢的路子,等你回國那天,必然是學業(yè)有成事業(yè)豐收榮譽加身!”
“你只會比江以棠過得好,不會比她差,所以她不能讓你走。”
不知為什么,謝覲州說的話明明只是他自己的猜測,江麥野聽了卻大受震動。
冥冥之中像是有個聲音告訴她,謝覲州所猜測的,才是她江麥野本來該有的人生啊!
如果她能考入頂級學府,有機會去國外大學當交換生,她一定會爭取。
去了國外,她不會滿足只拿一個本科文憑,她都出去了,不多學點東西才不會回國呢。
還有謝覲州說的一邊讀書一邊尋摸賺錢路子,確實是她會干的事兒,手里沒錢萬事難,國外的開銷大,就算是幫同學代寫作業(yè)掙點小錢,那也比坐吃山空強?。?
“你這樣說,好像是對的,這才是我該過的生活,我從小就在姜家吃苦,發(fā)過誓要過上好日子的。”
“若不是嫁進陸家,我本來可以過上江以棠的生活,甚至比她更好……所以,她要替換掉我寄出去的信,她和陸鈞認識那么多年,她了解陸家情況,她把我推進‘婚姻’的牢籠里,困住我,消磨我?!?
江麥野的思路豁然開朗。
“她害我,是因為她畏懼我!”
“當我們處在公平的起跑線時,她沒有把握能贏我,就要出陰招把我扯下來。”
“不僅是那封信,還有我和陸鈞的那一次意外,我一直懷疑江以棠,我只是找不到她的動機,覺得她不至于為了陷害我連自己對象都不要了?!?
可若是,江以棠本來就不想要陸鈞了呢?
畢竟,陸國安當時停職在家,誰也不知道陸國安還有沒有恢復工作的機會,江以棠有考上頂級學府的實力,哪會甘心和陸鈞綁定一輩子??!
踢掉陸鈞,說出去不好聽。
不踢掉陸鈞,讓她“搶走”陸鈞,江以棠就成了完美的受害者,還一石多鳥,讓江家人更討厭她,也讓她被困在一開始就不受待見的婚姻牢籠里。
江以棠沒想到的是,過了幾年陸國安居然恢復工作了,陸鈞也水漲船高當了副廠長。哪怕,陸家因此更不待見她了,江以棠卻害怕她會借著陸家當跳板往上爬,所以又要攪合掉她和陸鈞的婚姻。
說得通了,全都說得通了。
江麥野先是大笑,笑著笑著,眼淚涌了出來:她的人生,對江以棠來說,是隨意操控的一盤棋嗎?
謝覲州沒有干涉江麥野哭。
有些情緒就是要發(fā)泄出來才好,不哭不發(fā)泄,會憋生病的。
“麥野姐,你在嗎?”
江以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她用細細的聲音向作坊外的老年巡邏隊解釋:
“我們是姐妹,我來看看麥野姐?!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