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鈞那王八蛋雖然沒什么本事,背景實在夠硬。
冷不丁從謝覲州嘴里聽到老嚴要調任聯(lián)紡廠的消息,小嚴驚喜交加,怕搞錯了消息讓老嚴白高興一場。
“這是郭叔叔的決定?!?
謝覲州給了小嚴一個準話。
小嚴期期艾艾:“謝哥,是不是你在郭先生面前給我爸說好話了?”
陸鈞在派出所鬧一場,小嚴也知道了,謝覲州是郭銘昌繼子。
不過這事兒小嚴回家都沒說,就怕老嚴會動心思——麥野姐若是為了這事兒開口求謝覲州幫忙,豈不是更被那個郭太太看輕?
“我又不認識你爸,替他說什么好話。是郭叔叔本來就對你爸印象不錯,麥野又在雅雯面前大力舉薦你爸,內外一使勁,這件事就成了。”
忽然被謝覲州點名,江麥野意外:“被你一說,還有我的功勞?”
“雅雯是這樣講的。除了你,棉紡廠哪個工人能直接和郭家人對話?就算有人想這樣安排,一般工人想幫誰說好話都說不到點子上。”
工人的立場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
他們夸嚴副廠長的“好”,不是郭銘昌想要的“好”。
江麥野夸嚴副廠長“好”,那是從郭銘昌的需要出發(fā),郭雅雯自己想留在申城管理聯(lián)紡廠,她需要一個老成有經驗的管理者帶一帶她,同時,又希望這個管理者是有主見卻不自作主張那種聰明人。
嚴副廠長,比陸鈞合適多了!
郭家父女本來就沒看上陸鈞,因為江麥野的緣故,郭雅雯親眼看到了陸鈞小肚雞腸的性格,更不可能選擇陸鈞一起管聯(lián)紡廠!
“麥野姐,我爸又欠了你一個大人情。你給我補習的人情,我爸都還沒還上,現(xiàn)在債上加債,他就更還不清了?!?
小嚴喃喃道:“父債子償,我、我——”
眼看著話題要被小嚴歪掉,謝覲州趕緊往回拉:“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
江麥野敏銳:“重點是老嚴去了聯(lián)紡廠,我就不能在棉紡廠代工了。我可以像做發(fā)帶一樣,把發(fā)圈分散到各家各戶去做,可這樣多了材料發(fā)放和成品回收的環(huán)節(jié),生產時效無法保證,產品的質量也會不穩(wěn)定。”
像鉤織發(fā)帶那樣,找?guī)讉€專門管理計件散工的“組長”?
然而可靠的“組長”也不好找,曾阿婆年紀大精力不夠,精力夠的曉華媽又有自己的小九九,這還只是小規(guī)模生產,大規(guī)模更不好搞。
“作坊要增加產能,也要增加品類。小虎哥,我們再加10臺縫紉機吧?!?
“10臺太少了,30臺吧。”
謝覲州看了看作坊大大的院子,“院子改造一下能當車間。你多擺10臺縫紉機和多擺30臺沒區(qū)別。”
反正都超過了七臺。
江麥野還擔心一下多30臺步子邁太大,謝覲州叫了一聲“阿忠”,阿忠不好意思撓頭:
“江小姐,我這些年開車攢了一點錢,你的作坊能不能讓我入個股?。课也还苁?,只出錢,我在港城也認識一點人,可以給作坊打通外銷的渠道?!?
阿忠眼巴巴看著江麥野,又朝著曾小虎作揖。
曾小虎沉默幾秒,問江麥野:“阿忠這樣的,算不算港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