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散落一地的衣物和吃食大家看得清清楚楚,說寒酸都是難以形容,在這些公子哥們的眼里,簡直可以說得上是多看一眼都嫌臟。
這小女郎的身份和來意,大家也都能猜到個(gè)七八分。
九方淮序停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他甚至都沒有瞧清楚姜如初的長相,只大概掃了一眼她面黃肌瘦的模樣,就不耐的挪開了視線。
他突然感覺一股無名邪火涌上心頭,便直視前方,冷笑了一聲說道:
“這無涯山是越來越無趣了,什么樣的阿貓阿狗都能上來,個(gè)個(gè)都以為自已是什么上得了臺面的東西,以為自已的骨頭比別人硬上兩分,就能擺脫那微賤的出身。”
聽到這話,周圍的少年們雖一個(gè)個(gè)默不作聲,表情卻是霎時(shí)精彩紛呈。
說完,九方淮序眼神冷漠,袖袍在風(fēng)中甩出凌厲的弧度,帶著身后那一幫表情各異的少年郎們,便目不斜視的往上山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沈夢生和唐玉不是蠢人,臉色都有一些不好看。
他們二人都是小家族出身,雖不是什么高門大戶,但身后的氏族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不過跟九方淮序這樣的勛貴出身比起來,確實(shí)只能算得上是微賤。
兩人當(dāng)然在第一時(shí)間就明白了九方淮序那話中的意思,表面上好像是在說那地上的小女郎,但實(shí)際聰明人都聽得出來,說的是他們兩個(gè)不識抬舉的人。
九方公子走了,這八角亭的少年們見無戲可看,便也紛紛做鳥獸散。
望著散去的人群,還留在原地的沈夢生長嘆了一口氣,對身旁的人說道:“唉,唐兄,你何必跟著我一起,得罪了那九方公子。”
唐玉表情略微有幾分失落,但聞聽沈夢生此,他隨即挑了挑眉說道:
“沈兄,你這話倒是瞧不起在下了,咱倆一向形影不離,你不愿意去跟著那九方淮序,我自然不能拋下你一人?!?
兩人在尋希書院齊名,沈夢生拒絕的招攬他上前應(yīng)下,倒顯得是他唐玉輸了三分風(fēng)骨。
沈夢生眉眼一松,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唐玉的肩膀。
然而散去的人群里誰都沒有注意到,地上那撿包袱的小女郎,在聽到九方淮序毫不留情的羞辱之后,徹底冷下去的眼神。
姜如初看向那人離去的方向,不禁捏緊了自已手中的包袱。
姓九方么......如果她沒有記錯(cuò)的話,上一世,這個(gè)九方家在霍衍舟高中之后沒兩年,就被誅了九族。
南壁以仁孝治國,自歷朝以來,誅三族的都屈指可數(shù),更別說犯了誅九族這樣大罪的家族,因此就算是上一世在深宅后院的姜如初,也對九方這個(gè)姓氏,記憶深刻。
想到這個(gè)不可一世的九方公子最后被抄家滅族的下場,姜如初心里的火氣這才消下去幾分。
罷了,不跟一個(gè)死人一般見識。
沈夢生注意到前方收拾好包袱,正打算上山的姜如初,他正想上前搭話,就見那小女郎一個(gè)轉(zhuǎn)身,將包袱往背上一甩,便腳下生風(fēng)的往山上走去。
倒是個(gè)心胸寬廣的,沈夢生笑了笑。
一般的小女郎在大庭廣眾受了如此羞辱,估計(jì)當(dāng)下就哭著下山回家了,這女郎是受他連累,他本想上前寬慰幾句,誰知人家卻是毫不在意,倒叫他一個(gè)兒郎自愧不如。
姜如初憋著氣,腳下如生風(fēng)一般,竟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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