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尋希書院里,春色似錦,綠柳含煙。
曾先生分給姜如初的偏房,是離臨風(fēng)居最近的一處偏房,也是最大的一間,左右都有兩處床榻,中間還有一間小小的地方可做茶室。
屋子后邊就是蔥郁的樹林,這里還有一處簡陋的露天灶臺,大約是以前住這里的弟子隨意搭建的,偶爾烹煮點簡單的吃食倒也方便。
姜母初到書院,剛開始還有些不適,日日悶在屋子里從不出門,姜如初給她找了一些閑書來看,但她依然還是悶悶不樂,好似一直有什么心事。
姜如初一時束手無策,也只能希望母親能早一點適應(yīng)。
這一日,月試的榜單終于張貼了出來。
窗外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書院的一眾學(xué)子正激動的去看新出爐的排名。
靜雅舍里,眾人卻依然十分的淡定,個個都埋頭苦讀,似乎沒有一個人在意自已的排名。
兩扇雕花的大開窗敞開著,姜如初坐在窗邊,將游廊外的議論聲聽得一清二楚。
有人見怪不怪的嘆口氣道:“唉,甲榜的榜首果然又是沈師兄......”
書院的榜單分為甲榜和乙榜,只有前五十名可以位居甲榜上。
姜如初抬眼望去,前排的沈夢生巋然不動,正專心的翻閱著書籍,但他在聽到自已的名字的時候,手上的動作似乎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她頓時露出一個意會的表情,看來沈師兄也并非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
姜如初又看向他旁邊的書案,唐玉此時也正在苦讀,手上翻書的動作毫不遲疑,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
正巧這時,窗外有個弟子嘖嘖的感嘆道:“這唐師兄怎的又是榜二,有沈師兄在,看來他注定是萬年老二了.....”
靜雅舍里傳出幾聲輕咳,她注意到,唐玉翻書的動作更迅速了幾分。
姜如初微微一笑,看來書舍的同窗們也都不是像面上看起來那般淡定。
整個書舍里心最寬的,大概就只有賀知書一人。
因為此時這家伙正趴在書案上小憩,晨日的微光照在他白皙無瑕的面容上,映出一片長長的睫羽陰影,莫名還真有一種貴公子悠閑的模樣。
門外的弟子們就著榜單上排名,開始接二連三的議論起來,毫不意外,書院的前十名都是他們靜雅舍的弟子。
姜如初這才明白大家為何都不用出去看榜單......只需坐在書舍里便能知曉自已的排名,又何必再浪費讀書的時間出去看。
不過所有人的名字都有被提及,唯獨姜如初和賀知書的名字,沒有任何動靜。
整個書院一共百來個弟子,沒有被提及,那大概就是排名太次。
她豎著兩只耳朵,聽著外頭的人將排名前二十的弟子都議論了一個遍,還是沒有聽到自已的名字,苦讀一月,她還做不到真的心如止水,對自已的排名毫不在意。
她正準(zhǔn)備站起來的時候,旁邊她以為已經(jīng)睡著的人,突然出聲道:
“姜師妹,你動來動去的,有點吵。”聲音帶著調(diào)侃的笑意。
姜如初剛剛抬起的腳霎時頓住,她看向旁邊已經(jīng)睜開眼的賀知書,帶著歉意道:
“對不住賀師兄,師妹我并非有意......”
賀知書從書案上直起身,一手支著下巴,一副閑雅的姿態(tài),直接拆穿她說道:“你不就是想知道自已的排名嗎?直接問我不就好了。”
“榜單剛剛才張貼出來,你怎的知道?”姜如初奇怪的問道。
“自然是提前看到的?!辟R知書眉眼帶笑,故意問道:“師妹想知道自已的排名嗎?”
姜如初當(dāng)下顧不得好奇他是怎么提前看到的,順著他的話就問道:“我自然想知道,師兄快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