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也是最后一場,考的是詩題。
待試卷發(fā)到一眾考生的手上的時候,號舍內(nèi)四處便不約而同的響起無數(shù)道輕輕的“嘶”聲。
姜如初在拿起試卷,看到那道詩題時,也情不自禁跟著輕輕的“嘶”了一聲,眉頭逐漸蹙起。
此次詩題:吟平陵府。
限五六韻。
這詩題如此簡單直白,甚至都不需要去琢磨題意,更不需要費(fèi)勁心思去叩題,還限了官韻......但這簡單的一首吟詩,卻是不好寫。
這道詩題考的不僅是考生的政治敏銳,估計(jì)也是這位知府大人想瞧瞧下屬五個縣的百姓都是如何看待他的。
吟,怎么吟......那必須是得好好夸贊一番,但溜須拍馬之肯定不行,似府城一眾官員這等地位,什么樣的阿諛奉承的話沒聽過。
夸得太明顯,那就落了下乘,顯得諂媚。
夸得不明顯,那就成了毫不起眼,根本無法引起考官的注意。
頌揚(yáng)知府大人的政績......姜如初抬眼看了最前方那位一坐下就開始打瞌睡的知府大人,頓時搖了搖頭,不可。
這位知府大人剛到平陵府上任不到兩年,在府城可以說毫無建樹,唯一值得夸贊的就是他雖毫無作為,但到任兩年卻從未剝削過百姓一分一毫。
一位雖無能,但懂得守成的知府,他會想聽到百姓說什么......
姜如初略一沉吟,便開始磨墨。
比起算術(shù)和經(jīng)義,作詩其實(shí)算是她的短處,但這拍馬屁怎的拍得悄無聲息,又讓人通體舒坦,這可就難不倒她了。
后宅中混跡的那些夫人們,或許短見,或許喜歡拈酸吃醋,但卻個個都人精似的,怎的不動聲色的哄人高興,卻是十分擅長的。
她雖前世是個后宅敗將,但這拍馬屁的“手藝”,卻也是有所長進(jìn)的。
姜如初開始落筆,只是中間斟酌了幾次韻腳,便飛快的寫完了一首頗有意趣的五小詩。
她細(xì)讀了一番,覺得較為滿意,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再糾結(jié),干凈利落的交了卷。
今日號房內(nèi)也有許多考生早已交卷,而沒有交卷的考生,卻到現(xiàn)在都遲遲還未開始動筆。
作詩寫賦便是如此,憑的就是腦中靈光。若能行,頃刻間就能一氣呵成。若不行,便是想破腦袋最后也只能草草敷衍了事。
最后一場剛結(jié)束,府衙內(nèi),知府陳大人便已迫不及待的開始閱卷。
他不看帖經(jīng)和墨義,也不看算題,唯獨(dú)拿起最后一場的詩題,一臉認(rèn)真又暗自期待的挨著看過去。
號舍的試卷一旦收上來,便要立刻彌封、謄錄、校對,到陳知府閱卷這一步時,他看到的便都是千篇一律的館閣體。
就連他手中這部分試卷也是其他考官閱過后,選出的較為好的一部分,才會拿給他過目。而陳知府更是絲毫不知這試卷考生的姓名和籍貫,只看手中這詩作得好不好。
但一首接一首的看過來,陳知府的臉色卻愈發(fā)沉悶。
大部分詩吟誦的是如今各縣的惠民之策,以及逐漸興盛繁榮之景,但各縣的條例都不是他頒布的,逐漸繁榮也不是他的功勞。
陳知府心中頓覺不快,沉著臉繼續(x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