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書院門口,剛過午時,此時正是前院清靜的時候。
賀知書剛吃完一個梨,一腳跨進(jìn)大門,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和手,聽到姜如初竟說出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話。
他有些好笑的說道:“師妹,農(nóng)戶自然比商戶好,士農(nóng)工商,你不信去勸樹伯入商戶,他保管拿扁擔(dān)將你打出來?!?
姜如初明白賀知書說的是事實。
重農(nóng)抑商,對他們來說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就算入商籍就能堂堂正正做生意,這些農(nóng)戶也不會愿意的。
她低聲道:“......餓死也要做農(nóng)戶?!?
一旁的江海誠贊同的點頭,他們家在劉家坊市開了一個布行,但依然還是農(nóng)戶,生意還算不錯,就是要交雜七雜八的稅,剩下的其實也就勉強(qiáng)夠一家人的生計。
他勸說道:
“姜師妹,這些都是頭上那些大人們該頭疼的事,咱們讀書人,用功讀書才是頭等大事。”
姜如初知道此話不對,讀書人只知埋頭苦讀可不行,但她卻也不知自已能做什么。
只能沉默的點了點頭。
老師從前說過,讀書人不觀世情,便是死讀書,寫出的文章也是空洞無物,一文不值。
同二人作別后,回寢舍的一路上,姜如初都一直在思考這農(nóng)與商的問題。
士農(nóng)工商大勢所趨,平民百姓其實都是隨波逐流。
誰又能改變什么呢......
直到踏進(jìn)門檻,一腳下去踩死姜母一只小雞仔,才驚得她瞬間回神。
那小雞仔被踩斷了脖子,瞬間嘰嘰嘰亂叫著的垂死掙扎,撲騰個不停。
姜如初連忙放下包袱,趕緊去搶救,試圖將它扶起來。
但小雞仔還是不過幾息之間,就已沒了動靜......完了。
果然,姜母在后院聽著聲音,立馬就沖了進(jìn)來。
“怎么了怎么了!”
看到姜如初手上歪著脖子死掉的小雞仔,姜母先是一愣。
隨即嚎哭出聲:“我的天老爺啊......我的雞仔??!”
姜如初將手中的雞仔平整的鋪到地上,歉疚道:“母親......這雞仔是被我不小心踩死的......”
姜母用手捧起這最后一只雞仔,想到它好不容易活蹦亂跳的活過了五天,就被親女兒一腳歸西,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意。
姜如初無奈又自責(zé),不過這雞仔死在她腳下也算得了一個痛快,被她母親養(yǎng)著,最多也活不過一個月,還得受折磨。
“母親,要不咱就種點菜好了?”
姜母哭到一半停下來,橫她一眼道:“地里的白菜爬著好多大肉蟲,嚇得母親我都不敢去碰,咱以后不種了!”
姜如初:“......”
養(yǎng)雞雞死,養(yǎng)鴨鴨亡,種菜養(yǎng)出蟲兒來又害怕,要不是她手里頭藏著不少銀錢,這個家遲早要完。
姜如初走到一旁的木桌旁,將身上的包袱卸下,看了一眼見姜母還在捧著在小雞仔傷心,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走到一旁的書案上,發(fā)現(xiàn)臨走時她還在看的那張旬考試卷已經(jīng)被整整齊齊的疊起來,用過的筆墨也都規(guī)整好。
知道是姜母整理的,姜如初也放心,母親再無用,至少也是通文墨的,也清楚筆墨紙硯都應(yīng)該如何清洗保存。
她將施將軍送給她的那一套筆墨規(guī)規(guī)整整的擺放到書案上,瞧著心頭滿意了,這才順手拿起一旁的卷子。
旬考那道做錯的算題,她似乎有了一點思緒......
然而下一瞬,姜如初神情卻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