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裂開一道口子,大雨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擊打在路面上,激起片片水花,街道也早已被雨水淹沒。
此時,街道兩旁的酒樓茶肆中,生意卻是異?;鸨?
姜母如今也知銀錢來之不易,捧著手中的茶杯輕抿一口,那神情心疼得不得了。
一兩銀子一壺的茶喲!
姜如初坐在茶肆邊上,伴著嘩啦啦的大雨聲,聽著旁邊幾桌的客人望雨興嘆,知道他們是劉家坊市的商隊,已被耽誤在城里兩三日。
她豎著耳朵聽得認真,這商隊是劉家坊市的東家們私下自發(fā)結成的,現(xiàn)在大雨阻路,東家們意見不一。
有兩個瞻前顧后的,主張原路返回,趁那些積壓的貨物受潮還不是嚴重,趁早在城中低價出手。
這群商人攢了半年的貨物,就等著這時節(jié)組商隊去外頭賣個好價,此時低價出手,基本上等于在割他們的肉。
另外幾個走南闖北慣了的,卻清楚此時出手那便是賠本買賣,還是想等一等。
只是拖得愈久,這價就要被壓得愈低......
兩撥人爭來爭去,最后另一撥人當即就準備立刻冒雨上路。
“算了,咱們哥幾個趁早出發(fā)去婁縣,這一次就賭一回老天爺!”
眼下連出城的人寥寥無幾,敢出遠門的都是賭上了身家性命。
聽聞這商隊要經過婁縣,姜如初當即起身湊了過去,見那些人紛紛穿好斗笠蓑衣進入雨幕。
她揚聲喊道:
“幾位東家,你們去婁縣不知可否捎我們母女一程?在下可付車馬費?!?
婁縣屬于興慶府,離平陵府還有兩日車程,但到了婁縣,剩下的路程便不到一半,再雇車馬便容易一些。
打算啟程的領頭東家有四位,四人年齡相差甚大,年紀長的不過不惑,年紀小的竟才剛剛弱冠。
四人正指揮伙計整理貨物,查看驢車,聞紛紛抬頭看來。
見是一個女郎要同行,四人中最年長的那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便扭過頭去,而其他三人都瞬間拒絕。
“我們是商隊,又不是馬車?!?
“不行,我等是出發(fā)去賣貨,不便帶人?!?
姜如初知道商隊平時帶一兩人很正常,但在這鬼天氣下,誰也不愿意承擔風險,自然不會輕易帶上不相干的人。
她再次揚聲喊道:“在下可以付雙倍的車馬錢,東家們行行好,在下有耽誤不得的要緊事,價錢好商量!”
聽到價錢好商量,剛才拒絕的那三人明顯心動。
一人打量她是個女郎,見她不像出身富足的模樣,有些嫌棄的出聲詢問:
“不知你這小女郎是什么人?去婁縣做何?”
走南闖北的商人一貫謹慎,要帶上兩個生人同行兩三日,問清楚來歷去路很正常。
見有希望,姜如初如實回答:“在下是尋希書院的學子,此次是要前往平陵府,婁縣不過是順道?!?
不料,聽到是讀書人,那三人卻是神色一變。
在他們這些“賤商”的跟前,讀書人自然金貴,但這些金貴人平時一個個都瞧不上他們,現(xiàn)在他們又怎么肯為這些金貴人冒風險。
于是一人毫不猶豫的出拒絕,另一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