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眼前人周身氣勢所鎮(zhèn)，這女郎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神色畏縮的瞧了姜如初一眼，不敢再造次。

她慌張的小聲道：“姜案首，請隨奴家前來?！?

果然......

姜如初面沉如水，一聲不吭的跟在這女郎身后，也并沒有質(zhì)問她是何人派來的。

陳知府府上，自然不可能有無名無姓之人。

她是傍晚進的府，被這些人彎彎繞繞，耽擱一通，此時已然是銀輝輕灑，明月如畫。

夜風(fēng)輕拂，樹影搖曳，朱墻下高懸著玲瓏精致的花燈。

遠遠的一陣喧鬧聲逐漸清晰，姜如初便心知，此處才正是舉辦謝師宴的花廳。

剛走到門前，一陣酒香便撲鼻而來，里頭便響起一眾秀才學(xué)子雜亂的寒暄聲和高談闊論聲。

如此喧嘩，很顯然，這謝師宴還未開始。

帶路這女郎停下腳步，偷偷的瞧了姜如初面上一眼，低聲道；“姜案首，此處便是了?！?

聽姜如初“嗯”了一聲，她這才慌張一禮，轉(zhuǎn)身飛快離去。

這時，里頭便正巧響起一道嬉笑的詢問聲：“不知這姜案首，怎的到此時還遲遲未來，在下還想一睹其風(fēng)采呢?！?

“人家是案首呢，自然架子大些，就怕她比學(xué)政大人的架子還大，開席了還不來呢。”

“哎呀，怎的這般說，人家是女郎，自然得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說的也是啊，哈哈哈哈......還是不如咱兒郎事少利落?！?

隨即里頭就響起無數(shù)道笑聲，眾人笑得十分開懷。

正在這時，門口響起一道清晰有力的女聲：“讓諸位一睹風(fēng)采，又何須特地梳洗打扮......”

廳內(nèi)頓時一靜，正在飲酒的一眾秀才郎君們紛紛動作一滯，不由自主的齊刷刷看向門口。

只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靜立門前，神色淡漠，氣質(zhì)出塵。

不少人心中暗自疑惑：這是哪所書院的服飾，怎的從未見過.....

姜如初神情從容不迫，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fù)白邅怼?

她繼續(xù)接上后半句：

“......科考場上，府衙榜前，諸位不是早已見識過?！?

語氣輕巧，說出的話卻似有千鈞之力。

廳內(nèi)一眾秀才紛紛臉色一變。

也包括最前方第二個席位上，倏然看向這邊的霍衍舟。

還有誰，能比本次案首，此次院試的頭名，說出這句話的殺傷力更大，更能殺人誅心。

從上首到席位最末尾，眾人都是臉色難看，神情憋悶，但卻無一人能出反駁，沒有誰敢當(dāng)眾開口質(zhì)疑，挑戰(zhàn)朝廷科舉威嚴(yán)。

方才還高談闊論的席宴，此時已是一片詭異的平靜。

姜知望見姜如初終于趕來，懸了半天的心終于放下，他心下疑惑這案首的路究竟有何不同，竟走了這許久才來。

姜如初無視所有怒目而視的目光，緩步走到席宴最前方，頭名案首的席位，泰然自若的坐了下來。

從她身為女郎冒頭的那一刻開始，她和這些同科秀才之間，便不可能有和睦的關(guān)系，姜如初心中早有準(zhǔn)備。

她往下一掃，眼神自動忽視身旁近在咫尺的這人，往下看去。

宴上三十幾位秀才，竟只有最下首的地方孤零零的坐著兩位年約三十左右的女郎，其余秀才全是年齡不一的男子。

察覺她的視線，那兩位女郎都朝她悄悄舉了舉杯盞，以示崇敬。

姜如初遙遙相望，神情柔和，毫不掩飾的拱手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