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散之際。
同科們都熱情的邀姜如初一起赴明日的秀才宴,后日的同鄉(xiāng)宴,大后日的說文宴,以及各式各樣名頭的席宴。
一旁的姜知望皺著眉頭,正要上前為她擋回去。
姜如初已經(jīng)笑容滿面的一口回絕:
“多謝各位盛情相邀,不勝榮幸,只是在下族中正置辦席面,要為在下考上秀才作賀......”
“在下著急回家宴客,分身乏術(shù),就不打擾各位歡聚了?!?
她辭周到,理由又十分充分,讓人挑不出錯來。
眾人秀才只能作罷,“也是,姜案首是頭名,家中席宴肯定隆重,不知多少人來賀?!?
有人玩笑般說道:“將來姜案首平步青云,可別忘了咱們這些同科啊?!?
茍富貴,勿相忘!
姜如初一笑,熟練敷衍:“各位抬愛了,以后還得仰仗各位同科,遺憾不能赴宴,各位勿怪?!?
眾人還不忘客套兩句,“缺了你這案首,咱們這宴也就沒幾分意思,我等也只能等有緣再聚......”
實則在謝師宴后聚會是慣例,相邀的秀才都不會缺席。
同科之間以后各自天南地北難得一見,向來都是借著隨后這幾場席宴拉近關(guān)系,騰達后也有個照應(yīng)。
本想邀上這炙手可熱的女案首,可眾人都心知肚明,帶上個女郎,往年的許多環(huán)節(jié)都有些不便,比如夜不歸宿就肯定不行。
眾人本就遲疑,聽她拒絕,雖失望卻反倒松了一口氣。
席散時已然深夜,姜如初和姜知望二人一同回到客棧。
姜母到此時還未入睡,在姜如初的房里已等候多時,她忙了一天一夜,都在忙著置辦行頭。
為明日的“衣錦還鄉(xiāng)”做準備,等著回去讓親戚們好好艷羨一番。
姜母這兩日在府城買了兩身衣裳和鞋面,都是當下最時興的樣式,府城女郎最愛,女兒一套,她自個兒一套。
聽聞是新晉女案首要穿,那制衣行的掌柜眼睛一亮,特地給她選的端莊大方的樣式,上乘衣料,袖口裙擺都是精巧繡藝。
姜母不是那等沒見過世面的,在選首飾衣物上眼光尤其獨到,一眼就瞧出這家店沒有夸大其詞,拿出的都是上好的貨色。
掌柜的為結(jié)善緣,還特地給她打了折,只收了個不虧本的價錢。
原本今日的謝師宴,姜母就打算讓姜如初穿上這一身,體體面面的前去赴宴,誰知女兒執(zhí)意要穿那弟子服,她這才作罷。
這衣裙也并非白買,明日回鳳臺縣,席上宴客時,才是真正派上用場的時候。
姜母到此時深夜還興奮難掩,反反復(fù)復(fù)的去摩挲那上好的料子,一副久未謀面的稀罕樣。
她忍不住輕聲感慨了一句:
“母親這都多少年,沒再穿過這般好的衣料了.......”
何止衣裳是灰衣粗布,姜母這些年頭上戴的簪子都是素得不行,連個樣式也無,灰頭土臉與鄉(xiāng)間婦人無異。
闊別已久.....久到她都快要想不起,年少時做官家小姐的派頭。
姜如初正在擦臉,扭頭瞥見一旁母親伏在桌案上,臉貼著那新衣裳悄悄落淚的模樣。
動作一滯,心下忍不住一酸。
她回過頭來,若無其事的開口道:“母親,以后我每月的廩銀都給你支配,你要是想穿什么衣裳抹什么脂粉,就去添置?!?
廩生作為一等秀才,不光是臉上有光,以后每月都能領(lǐng)朝廷發(fā)放的廩銀一兩,廩米若干,是真正的由朝廷供養(yǎng),吃上公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