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一抬眼,就瞧見門口,臉黑如鍋底的姜常德。
她出口喚了一聲:“......二表叔?!?
姜常德皺眉盯著她,正斟酌著,眼看她若無其事的要從面前走過,他終于忍不住。
低聲出責備道:
“一群泥腿子......也值得你結交往來,還要請來咱家席宴上,讓明日席上的客人瞧見,還不笑話咱!”
雖在那些達官貴人的眼中,姜氏現(xiàn)今和泥腿子無二。
但如今姜氏正是準備起復的時候,巴不得早些和這些平頭百姓拉開距離,這孩子倒好,反而沾上去。
姜如初微微側(cè)過頭,就瞧見二表叔一副明顯責怪她不懂事的神情,她此時臉上已無任何笑意。
只淡淡的說道:“二表叔,您若是不愿意請他們,可將知望兄長的席宴另辦.......”
她帶著些許冷意的宣布道:“我家的席宴,我就愿意請他們?!?
姜常德一噎,神情慍怒,瞬間脫口:“你敢忤逆......”欲又止。
忤逆不孝是大罪,一旦被扣上這個罪名,戴珈示眾是小,還得除功名下大獄,姜氏名聲掃地不說,這孩子也算是廢了。
最后“不孝”兩個字,顧及現(xiàn)下院子里一群族親,姜常德最終還是又咽了回去,憋得一臉通紅。
姜如初腳下未動,回視過去,神情不變。
姜家的院子里現(xiàn)下聚攏不少族親,主支一脈幾房家的親眷都在此處等著去祠堂,瞧著門口二人遲遲不進門,都伸著脖子在看。
院子里正打算出來迎的姜如成,遠遠瞧見這一幕,察覺氣氛不對,趕忙上前來緩和。
“如初妹妹,你可算是趕回來了......”姜如成笑著走上前來,“這是怎的,都站在院門口作甚,快進來吧……”
姜常德并不打算輕輕揭過,他氣哼一聲。
對姜如成沉聲道:“怎的......你這個妹妹如今這是翅膀硬了,都敢跟長輩叫板了,要請一群泥腿子赴宴呢?!?
姜如成一愣,眼神往巷子外還未散完的人群掃了眼,便已飛快的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二叔,您先別動氣,外頭都是鄰里街坊,如初妹妹這是念舊情,哪是故意跟您叫板......”
“重情義這是好事,這不也是在說咱姜氏惜客好義,好名聲啊,妹妹此舉肯定也是為整個家族考慮。”
姜如成直擊要害,三兩語就將姜常德說得眉眼舒展,遲疑著贊成的點了點頭。
“如成說得倒有幾分道理.......”
姜常德扭頭看了姜如初一眼,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既是如此,也該好好跟長輩說,哪能語頂撞?!?
見姜如初不出聲,他咳了一聲,松口道:
“行,請就請吧,明日在外頭的巷子邊上擺幾桌,讓他們也跟著沾沾喜氣......”
他的話還沒說完,姜如初已經(jīng)淡著臉開口:“巷子外風大,我打算將麻嬸她們請到院子里來。”
姜常德的臉瞬間又氣得通紅,“你看看,你看看......如成,她這就是故意在跟我叫板!”
姜如成趕忙先安撫住二叔,隨即上前帶著姜如初往一邊走兩步。
小聲勸道:“如初妹妹,你就別跟二叔唱反調(diào)了......大喜的日子,別太不給長輩的面子?!?